查看《雍正王朝》小說信息

第195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我受的是孔孟的指使!」謝濟世不慌不忙地說:「我自幼束髮受教,循的就是孔孟之道。千古以下,哪有田文鏡這樣不尊孔孟的酷吏?他不受正人的參劾,才真真是一大怪事呢。」

他這番話一齣口,更引起堂上堂下的一片竊竊私議。孫嘉淦剛才看到審訊李紱時,那一問一答如同兒戲的情景,他早就坐不住了。此刻,聽到謝濟世這回答,便立刻想到:嗯,好樣的,不愧御史的本份!從前我怎麼就沒有發現他這個人才呢?正在胡思亂想時,就聽高其倬冷笑一聲說:「哼,你好大的口氣呀。你只不過是讀了幾本經史,會作幾篇八股文,就值得你這樣神氣,竟敢自稱是孔孟的受教門生?」

謝濟世立刻就反唇相譏,他從容不迫地說:「我從來也沒說過自己是孔孟的門生。你在上邊問,我在下邊答,又怎能不說自己是受教於孔盂?至於我的學問,不在此案之中。你除了看風水說堪輿外別無所長,我們也自然就說不到一起了。」

「你放肆,大膽!要知道,本部堂是有權動刑處置你的!」

「宣揚孔盂之道乃是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事,何來的放肆?我自幼受聖賢之教,入仕以來,既講學,也著書。《古本大學注》、《中庸疏》都是我的拙作。我只知道事君以忠,而見奸不攻則是佞臣所為。」

高其倬大怒了。他這一生最得意的就是堪輿學,可卻被謝濟世說得一文不值,簡直就成了下九流,他能忍下這口氣嗎?他用力一拍驚堂木,大喝一聲:「大刑侍候!」

「扎!」

這些大理寺的衙役們,早就等得著急了。聽上邊一聲令下,立刻就把一副柞木夾棍「咣」地一聲,扔在了下邊,眼睜睜地等著高其倬下令行刑。高其倬卻突然覺得不大妥當,可話已出口又怎能更改?自己的臉面,大理寺卿的官體,還要不要了?他又怎麼能下得了這臺階呢?盧從周心裡有些不忍,也把堂木一拍喝道:「謝濟世,你是招也不招?」一邊站著的衙役們對這一套早就明白了,也跟著起鬨,大聲喝叫著:「快招,快招,快招!」

謝濟世絕望地向弘時和孫嘉淦看了一眼,突然他大放悲聲:「聖祖爺呀,您看到了嗎?他們就是這樣糟踏您苦苦建立的基業呀!好,你們打吧,使勁兒地打吧。聖祖爺,您快睜開眼來看一下吧……」

他這麼一喊還真是有用。因為雍正即位之初,就曾經宣示過,不管何時何地,只要一提到聖祖皇帝的廟號,所有的官員,都不能坐著,而必須起立敬聽。孫嘉淦頭一個先站了起來,弘時也站起來了,那麼,高其倬和盧從周敢不起身嗎?滿堂的衙役們,不知道這規矩,見上坐的老爺們全都站起來了,竟被弄得茫然四顧,不知所措了。

謝濟世還不肯罷休,他一口一個「聖祖爺」地叫著,也順便訴說著自己的苦情:「聖祖爺,您剛剛過世,他們就忘記了您的教導……您的《聖武記》,是用了您畢生的心血才寫成的,可如今的大臣們卻把您的教誨全都拋到一邊去了……您說過:」非聖者即為乖謬之臣,雖有才而不能用;言利者即是導主忘義,雖聚斂有法亦為佞幸‘。可聖祖爺言猶在耳,他們卻不管不顧了。聖祖爺請您看看,田文鏡難道不是言利而導主忘義之徒嗎?高其倬不是非聖乖謬的小人嗎?如今他正高坐在廟堂之上,來審我這個痴迂的書生。聖祖爺,您開開恩,再看他們一眼吧,這些人能算得上正人君子嗎……「

也真虧了謝濟世的好記性,他竟能把康熙皇帝所著的那本《聖武記》中《辨奸識忠》篇裡的論斷,背得一字不差,暢如流水行雲。罵得滿朝文武竟然沒了一個好人,都成了一些捏造祥瑞,欺瞞當令,假冒政績,玩弄手段的人。孫嘉淦聽得出了一身冷汗,而高其倬則是怒不可遏了。好容易才等到一個話縫,他急急忙忙地就下了命令:「給我動刑,看他招也不招!」

下邊的衙役們看堂上這些大員,一會兒坐下,一會兒又站起的樣子十分好笑,又不敢笑出聲來。聽見堂上一聲怒喝,才連忙收神,走上前去,極其熟練地將謝濟世上了夾棍。稍稍一收,謝濟世這個文弱書生哪能招架得往啊。他大叫一聲:「聖祖爺呀……」就昏死了過去。堂上坐著的人,聽他又叫到了「聖祖爺」,也只好重新再站起來。

孫嘉淦看不下去了,他推開書案,起身向高其倬等一揖說:「下官告辭,我要回去寫本,保住這幾個人!」說完,又對弘時一躬,便拂袖而去。

弘時連忙趕了出來對孫嘉淦說:「我是最知道你這脾氣的。我勸你從容一點,別急著動筆。皇上這些天心性不好,請多多注意。」

孫嘉淦頭也不回地答道:「謝三爺關照。這明明是文字獄,我身為御史,豈能坐視!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