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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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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曆萬萬沒有想到雍正竟然當面以太子相許,心裡突然狂跳不止。他連忙雙膝跪倒,叩頭說道:「皇阿瑪春秋正盛,您這話,兒臣萬萬不敢當!從兒臣自身說,阿瑪也不應當說出這話來。先帝立嫡太早,以致兄弟相爭,至今餘波難熄,史鑑可畏呀!」

雍正眼下的神情,似乎是十分倦怠,但也十分平靜。他長嘆一聲說:「你不知道,昨天夜裡這裡是通宵的熱鬧啊!弘晝、方苞、張廷玉和鄂爾泰剛剛才出去。此刻,朱軾和圖裡琛他們,正在抄撿弘時的那個賊窩子哪!」

弘曆嚇了一跳:「啊?」他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了,更不敢相信剛才的話是從雍正嘴裡說出來的。他晃了晃自己的腦袋,結結巴巴地問:「三哥他……」

就在這時,高無庸一挑簾子走了進來,弘曆瞧他的眼圈都發紅了,顯然也是一夜沒睡。他跪下剛要說話,雍正就問:「黃振國和陸生楠都處置掉了?在哪裡殺的?」

「回萬歲,他們已經殺掉了。奴才遵旨在午門外問了話,又帶他們去菜市口動的刑。黃振國說‘辜負國恩,罪有應得’;陸生楠說,‘想不到一篇文章竟送了自己的性命’。」

「李紱和謝濟世呢?」

「回皇上,李紱是奴才親自問的話。奴才問他,‘你知道了田文鏡的好處嗎’?」高無庸看著雍正的臉色在說著,「李紱說,‘臣至死也不認為田文鏡是好人’!——謝濟世奴才也是問的這話,可他說的奴才不懂。他說,‘田文鏡是今天的周興和來俊臣’。奴才讓他說清楚些,他卻說,‘我沒理由讓你這狗殺才聽懂’!奴才也就回來了。」

雍正的臉上,似喜又似悲,他長嘆一聲說:「你哪能懂得他的話,那周興和來俊臣都是武則天時代的酷吏呀!傳旨,李紱革去頂戴職銜,戴罪去修《八旗通志》,歸方苞管轄;謝濟世發往阿爾泰軍中效力行走。」

弘曆忙在一邊說:「皇上,阿爾泰離中原萬里之遙,又是蠻荒不毛之地。謝濟世文弱書生,怎麼能受得了那個苦?還求皇上開恩。」

雍正笑了:「那裡不像你想的那麼糟,平郡王福彭就駐軍在那裡。他早就誇讚謝濟世的學問和人品,不會給謝濟世虧吃的。放到別的地方,下頭的官員不知他是犯了什麼大罪,就會任意地作踐他,或者千方百計地找他的毛病。到那時,你說朕是殺也不殺?」

「皇上聖明!」弘曆佩服得簡直是五體投地了。就這麼一個「充軍發配」裡頭,竟還有這麼多的學問。從這件事裡,弘曆也體會出皇上的心,說到底還是仁慈的。現在,他更惦記的是弘時的事。昨晚,他還在府裡商量著怎麼能逮住那個曠師爺呢,可今天,他們全都進了囹圄了。不過,要說起來,他最最關心的還是有關「太子」的事。他正在這裡胡思亂想,雍正已在上頭說話了:「弘時的事情你不要管,他也不交部儀處,朕要用家法來治他的罪。從今天起,你要兼管著軍機處和上書房以及兵戶兩部的事。一來是學習政務;二來也代朕擔當一些勞累。朕已看了你許多年了,你能幹好的。重要的是,你要時刻記住‘防微杜漸’這四個字。弘時為什麼會栽了下去?他就是不懂得這四個字,才一點一點地滑下去的。到現在弄得他人不是人,鬼又不是鬼的,連朕看著心裡也十分難受……」說著時,他已經流下了眼淚。

引娣連忙過來,她手裡捧著一塊毛巾勸著皇上:「萬歲爺,您從半夜到現在,一眼未合,一說起來就傷心流淚。三爺不好,不是已經把他拿了嗎?您也犯不著老是這樣想不開呀。」

雍正接過毛巾來擦臉,可淚水卻越擦越多。他哽咽著說:「朕的子嗣遠遠不如聖祖,弘時又變成了豬狗都不如的畜生!天哪……朕是前世作惡,還是今生涼德,您竟讓朕一天舒心的日子也不能過呀……」他伏身在龍案上,渾身上下都在劇烈地顫抖、抽搐著,淚水也噴湧而出,把孫嘉淦的奏摺全都打溼了。

滿殿的宮女太監們,誰也沒有看到過皇上如此失態。弘曆、高無庸和引娣等人,連忙上前扶起他來,又安排他睡到裡面大炕上,做好做歹他說著安慰的話。雍正也真是乏透了,他帶著晶瑩的淚花睡著了……

一百三十四回坐囚籠弘時能狡辯審逆子雍正不容情

弘曆離開雍正來到韻松軒時,這裡已經有許多官員在等著弘時接見了。弘曆剛剛跨進門裡,就見內幔一動,張廷玉閃身出來。他向弘曆一躬,又對大家說:「眾位,三阿哥近來身子不爽,皇上有旨讓四爺還到韻松軒來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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