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室的牆壁上,掛著大大小小的油畫,一半是她畫的,一半是天璽哥哥從全球各地蒐羅來的。
畫室正中的巨大畫板上,是一幅完成了大半的油畫,從上面絢爛的色彩和鉛筆的描畫看,畫的應該是城市的夜景。
就是這幅名為《浮華》的油畫,讓她獲得了國際大賽的銀獎,但也是這幅畫,成了她的絕筆。
她撫摸著上面熟悉又陌生的筆畫,輕輕嘆了口氣。
身後傳來開門的聲音,葉明珠驚訝的抬起頭,是林清淺。
十五歲的林清淺,還沒有二十五歲時的光鮮明豔。她披著長長的頭髮,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表情清純又楚楚可憐。
記得是五年前,姑姑葉嵐和暴發戶姑父離婚,姑姑帶著十歲的林清淺,搬回了葉家別墅。心軟的爸爸不忍見自己同母異父的妹妹自己帶著孩子漂泊在外,將別墅三樓的留給了她們。
但姑姑反而覺得三樓比下面小,夏天又熱,一直呆在一樓奶奶的臥室裡,還明裡暗裡嚼了葉明珠不少舌根,只有乖巧的清淺表妹,一直幫著葉明珠,甚至在爸
爸罰她的時候,給她求情,所以那時候,她雖然看不起妹妹的出身,卻一直是很信賴這個妹妹的。
「姐姐,對不起,我敲門沒有聽見回應,有點擔心你,所以直接進來了。」林清淺怯怯的看著葉明珠, 似乎是怕她生氣。
葉明珠別開頭不想看她,低聲說:「我怎麼會生你的氣呢。」是的,我怎麼會只是生氣呢,我恨你。
林清淺慢慢向前走了一步:「姐姐,我在準備國際大賽的畫,忽然想參考下姐姐這裡的那副《水鄉》,所以想找姐姐借一下那幅畫,好不好?」
「好,怎麼不好,我這裡的,你都只管拿去。」葉明珠低頭冷笑:「你直接拿吧,不用來問我。」
林清淺愣住了,她說要借畫,不過是個藉口,她根本就沒指望跋扈的葉明珠借給她。她只是想找個藉口,說幾句更重要的話而已。
葉明珠掃過林清淺詫異的表情,心中冷笑,驚訝吧?以自己當年的性子,還真的夠嗆借給她。可十年後,她連家產和愛人都拿走了,葉明珠又怎麼會吝惜幾幅畫呢?
「清淺,別拘謹,直接拿吧,誰讓我們是姐妹呢。」
林清淺的很快掩飾好了驚訝的表情,露出一個天真的笑容:「謝謝姐姐。」說完,從牆上摘下那副《水鄉》,又踱步到了葉明珠身前。
看著葉明珠未完成的話,林清淺轉向葉明珠的眼神里,滿是崇拜:「姐姐,你好厲害,畫的真好!」
說完,又一臉惋惜的看著葉明珠的右手:「姐姐,你的右手一定要在比賽截止前好起來,這樣才有時間完成這幅畫,姐姐畫得這麼好,一定可以拿獎的。」
葉明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是啊,這次機會這麼好,我怎麼可以錯過?」
「是呢,獲得金獎銀獎的人,可以到巴黎深造呢!姐姐,只要你把這幅畫畫完,一定可以的。」
她當年是畫完了,也的確拿到了銀獎,可是,巴黎深造,卻永遠成了一個夢。
「我一定不會放過這次機會……」葉明珠咬著牙說完這句話,她心裡和林清淺耳中,卻完全是兩個意思。
夜晚的燈光太朦朧,掩蓋住了林清淺眼角的精明,也遮掩住了葉明珠眼底的恨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