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腔的怨恨只在心裡轉了一瞬就洩之一空。
沒有辦法,她打小就是這種軟弱可欺的性子,遇事只會淌眼抹淚,因此才會惹爹孃厭煩,將她嫁來沖喜的吧?
舒歡此刻也很想哭,但不知怎的,雙眼乾澀澀的,再流不出一滴眼淚。她的心也如同這已然乾涸的眼淚一樣,萬念俱灰。
初嫁過來就剋死男人守了寡,將要奔湧而來的那些流言蜚語,謾罵打罰,足夠滅絕她所有生的希望,更別說頂著被人戳脊梁骨的恥辱繼續苦捱日子,受那無窮盡的煎熬了……
活著,真的好艱難,不如死了乾淨!
輕生的念頭一旦鑽進腦海裡,就盤踞著揮之不去了。
她這樣的人,生已無所戀,死自然也不足惜,倒是替所有人都省了事,替她自己省了事……
……
皓月清空,光華如練。
一聲尖叫驀然刺破這靜謐的寂夜,遠遠的蕩了出去。
守夜的小廝正偷閒打盹就被人給使勁搖醒了,來人一疊聲的催著:「快!快去請大夫!快點!」
腳步聲響了一路……
燈籠一盞接一盞的亮起,整個顧宅,四處可見慌亂奔竄的人影,但最亂的還是要數生梅閣,絡繹不絕的有人進出,喜房裡點的紅燭燃了整整一夜,淌出的燭淚,凝滿了那銀雕的燭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