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熙然有點疲倦的揉了揉太陽穴:「不管是你還是其他人,都聽清楚了,今後誰都不許把這院裡的事往外傳。要傳了,我也不打罵你們,只扣月錢,頭一回扣一個月,再犯扣三個月,往後下去就是一年兩年的扣,你們誰要嫌月錢多,只管往外傳話。」
巧雲咬了唇,不敢再說了。
雲姨娘站起來,一臉歉疚:「這原是我的份內事,沒管好丫鬟,倒教二爺操心了。」
沒想顧熙然不接她話,只望定舒歡:「記下了?」
「啊?」舒歡旁觀,只覺他目光如炬,洞察分明,心裡暗暗佩服,但哪能料到他忽然扯到自己身上來,不由莫名道:「記下什麼?」
「規矩。」顧熙然淡淡道:「今後這都是你的份內事。」
……
舒歡無語,偷偷瞟了雲姨娘一眼,果然見她面色泛紅,像是羞愧到無地自容的樣子,心裡不由同情起她來。只是同情歸同情,她也不是愣頭青,沒法跳起來替雲姨娘打抱不平,罵顧熙然是喜新厭舊!
喜什麼新啊,剛才自己不也被潑了冷水?
認真說起來,她這兩天來丟的臉,絕對比雲姨娘要多得多,只是她臉皮厚些,尷尬過後也就忘了,不會放在心裡。
雲姨娘絕對是個臉皮薄的,說話的時候都語帶哭音了,低頭道:「嫣娘身體有些不適,先告退了。」
說完,她連往常執守的規矩都疏忽了,也不等顧熙然答允,她就急匆匆的轉身出去了。
巧雲與香茜瞧見氣氛不對,也都找個藉口避出去了,只有顧熙然仍是一副雲淡風清的模樣,彷彿雲姨娘傷不傷心,同他沒什麼關係。
舒歡瞧了他兩眼,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負心薄性!」
顧熙然一挑眉:「是嗎?」
「就算她只是妾,好歹也貼心的照顧了你一年,你這樣對她,太讓她寒心了吧?」
顧熙然眼裡閃著笑意:「沒想到我還娶了個深明大義,賢良淑德的妻子,都替妾打抱不平起來。」
這話是譏諷吧?
賢良淑德,這四個字,哪個安到她身上都不合適!
她同情雲姨娘,是壓根沒將顧熙然當丈夫,至於這顧家,她也沒想長長久久的待下去,只等摸清了這裡的情況,想到了謀生的法子,就要脫身出去。身處局外,自然不會將雲姨娘當成是威脅自己地位的情敵,這與古代女人三從四德的不妒是兩回事!
只是這原故沒法明白說出來,她只好皮厚的認了:「你要不納妾就算了,既然納了,就該對人家好一點。」
「然後對你差一點?」
舒歡語噎,強駁道:「你現在對我很好嗎?」
「還不夠好?」
……
話題好像有往曖昧方向轉的嫌疑。
舒歡使出殺手鐧,站起身,邊往外走邊道:「不同你說了!」
顧熙然也不攔她,只慢悠悠道一句:「笨!被人賣了還要替人說話。」
哎?舒歡驀然回頭:「什麼意思?」
顧熙然低頭喝茶,半晌才道:「巧雲是我房裡的丫鬟,香茜才是往常跟著她的,早起取燕窩,她為什麼不讓香茜去?」
因為巧雲嘴上沒把門,什麼話都能沒顧忌的說出去?
舒歡想起昨晚失火前,兩個丫鬟在耳房前的對話,心裡一跳,但猶自不信雲姨娘那種看上去極為溫柔嫻靜的女子,也會使心機,不由替她辯道:「說不定香茜當時在忙別的事,只有巧雲閒著!」
「是嗎?」顧熙然一笑:「巧雲可不是個做事殷勤的,昨晚鬧了大半夜,只怕大清早的還在睡懶覺呢!其它的事,你自己去想。」
他說完這個,像是倦了,只合上眼,閉目養神,不再開口。
舒歡愣在原地想了又想,最終無奈,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