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裡倒也知道了不少事情,譬如顧老爺顧達納了許多妾,連同前頭的髮妻楊氏和後頭的繼室林氏,一共生了四子三女,有兩子成親,一女出嫁,這些子女裡頭,顧老爺最看重的是長子顧熙天,而老太君最寵愛的是幼孫顧熙和。
其他子女都有生母看顧,就算不太受寵,起碼也有人知疼知熱,唯有顧熙然和庶出的三女顧萱,親生母親都已離世,在這顧家,算是極受冷落的。
顧熙然還好一些,雖然長年病弱,足不出戶,但到底是嫡出的兒子,還沒有人敢太過輕慢於他,可那顧萱的母親原是外頭賣唱的歌女,被顧老爺看中買回來的,算是賤妾,身份低微得簡直不值一提,她過世時顧萱又年幼,可以想見顧萱的日子過得有多艱難。
不知道是出於同情,還是覺得顧萱的處境同自己差不多,自從知道了這些事後,舒歡對那個長相精緻可愛的女孩特別關注,只是暗中觀察了數天,她發現顧萱的性格沉靜異常,沒有半點活潑之態,每回來請安,都只帶著一名貼身丫鬟,靜悄悄的進來,請完安後又靜悄悄的出去,若不是留了心,壓根就注意不到她的存在,自然更沒有同她說話的機會。
唯有這一天,舒歡被顧熙和從松鶴堂裡拖出來的時候,恰好就遇見了她。
顧萱很知禮的給他們讓了路,還垂著眼恭敬的喊了一聲:「二嫂,四弟。」
顧熙和哼一聲,揚頭不屑理她。
倒是舒歡應了,同她說了兩句閒話,沒想片刻後白衣飄飄的顧熙仁出現了,這一次,他根本就沒同任何人打招呼,只瞅了顧萱一眼,冷冷道:「時辰不早了,還站在這裡幹嘛?」
話說完,他就自顧自的昂首進了松鶴堂,但顧萱立刻惶恐起來,連道別都顧不上,只抱歉的看了舒歡一眼,就提著裙子,追著顧熙仁進去了。
舒歡望著他倆的背影怔了片刻,顧熙和就伸手來拽她,不滿道:「快點走啦,兩個怪人,有什麼好看的?」
「怪人?」
「是啊!一個像冰窖一樣能凍死人,還有一個像石頭一樣悶死人,在家裡我最討厭他們兩個了,連太太都讓我別同他們往來。」
舒歡一愣:「他們是你的兄姐手足。」
「什麼手足?」顧熙和不以為然道:「賤婢生的小雜種!」
……
舒歡無語半晌:「這話很難聽,他們又沒惹你,今後不要再說了。」
「沒惹我?」顧熙和怒道:「你是沒看見那些姨娘們怎麼費盡心機的搶我爹!連太太都說她們是賤婢,我為什麼說不得?」
顧老爺的那些妾她都瞧見過,有年少的,也有年紀大些的,看上去都挺安份老實,往常在老太君跟前,低眉順眼的極少吭聲,倒是林氏瞧去像個精明的,不過人不可貌相,背地裡的事情誰知道?
舒歡對他的話將信將疑,好在這種事情同她沒什麼關係,聽聽就算,她沒資格也不需要多管閒事,只道:「我和二爺都不喜歡聽這種話,你往後儘量少說就是。」
顧熙和瞟她一眼,扭頭哼了一聲,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