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了這麼多天,她已經搞清楚,這裡同她從歷史書上看見的古代世界略有不同,起碼這裡的人對名字沒有那麼多避諱,不流行取什麼表字。
就在舒歡欣賞掛在牆上的畫時,紀丹青已然畫完了最後一筆,將手中沾了墨的筆往一隻粉青四卷荷葉筆洗裡一丟,就立起身來,向顧熙然笑道:「不知今日貴客登門,失禮勿怪。」
說話間,他也瞧見了丫鬟打扮,還在轉眼觀畫的舒歡,但為了避嫌,只向她點了點頭,算是招呼。
顧熙然回了禮,笑道:「是我們來得唐突。」
寒暄兩句後,他當下就將來意說了,紀丹青醫者仁心,自然答允,張口就喊來一名小僮,讓他收拾醫箱出診。
杜秋原以為名醫總是架子大些,此刻天色已然不早,未必肯出診去瞧,沒想紀丹青一聽就允,他不覺鬆了一口氣,一向掩著情緒的目光裡,也帶出了些感激之色。
倒是顧熙然忽然攔道:「慢來!還要找紀大夫打聽一件事。」
紀丹青溫和笑道:「請說。」
「不知這附近有沒有出賃的小院?」
紀丹青目露不解之色。
顧熙然就將延請杜秋做武師的事解釋了一番,盤算著丹青居離顧家不遠,四周環境又清幽,是個適合杜母養病,又好免了杜秋每日奔波的好地方。
「就算是紀大夫您去診病,若離得近些,也省了不少腿腳工夫。」
紀丹青大概也屬於那種不問俗事的人,這事找他打聽自然沒有什麼結果,他還是喚了家中老僕來問,但答案倒是令人失望。
這片城區鬧中取靜,離大街不遠,但又絕不聞市井喧譁之聲,因此附近多是有錢和官宦人家置的宅院,不是養靜之所,就是容養外室之處,幾乎就沒有往外出賃的。
最後紀丹青沉吟片刻,忽道:「杜師父若不嫌棄的話,我這後院還有兩間僻靜房屋,就請過來小住好了。」
顧熙然沒料到他會收容陌生人住在家裡,聞言倒是意外,就連杜秋都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話,推辭道:「這太打擾了。」
「不妨。」紀丹青道:「後院那些房屋,原本就是留著安置重症病患的,這樣好隨時守著把脈下藥,再說在下還未娶妻,沒有內眷需要回避,說不上打擾。」
杜秋遲疑道:「紀大夫就不怕我是歹人?」
紀丹青聞言笑起來:「在下出身醫藥世家,除了這一屋子醫書和藥材,就沒有值錢的東西,說句不好聽的,還怕人謀財害命不成?用不著顧慮這個,往常真來了急症病患,在下也會留人住下,這麼些年來一向安然。」
杜秋還待再問:「那租錢……」
紀丹青已揮了揮手將他打斷:「這些回頭再說吧,先瞧病要緊。」
他說著就背起醫箱,讓杜秋引路,登上他們進城坐的那輛騾車去了,這邊顧熙然跟著告辭,讓染墨僱了轎子來,坐著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