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一個十來斤重的包袱麼?她從前出去寫生時,光一隻畫板就有三斤重,更別提還要攜帶的其他東西了,絕對不會比揹著這隻包袱更輕鬆。
顧熙和不死心,警告她道:「回頭背不動的話,你可別叫苦」
舒歡一笑:「又不是什麼要緊東西,背不動就扔掉,叫什麼苦?」
……
顧熙和被掃了面子,哼了一聲,揚起頭道:「當我沒說」
他生氣歸生氣,但舒歡遞了一紙袋乾果給他,美其名曰請他幫忙減輕負擔時,他有了臺階可下,氣也就消了,仍舊同她有說有笑起來。
觀月別園附近都是山,他們去的是最高的那一座,矗立在別院的東南方向。
山路如同美景說的那樣,的確不太好走,最初還有一條被砍柴和打獵的人踩出來的羊腸小道,越往深處走,越荒蕪,漸漸的連羊腸小道也消失了,而且被樹木遮蔽的地方,雨水尚未乾透,半腐爛的落葉泡在溼泥裡,踩下去就覺得鞋底打滑,要走得十分小心,才能穩住身體的平衡。
好在舒歡走在隊伍的中間,踩著前邊人的腳印,除了感覺疲累外,走得還不是太艱難,不像顧熙和這個冒失鬼,想要搶快,結果摔了兩次嘴啃泥,身上的衣裳髒得令人皺眉,最後他只好腆著臉湊過來討好她道:「二嫂,我再幫你減輕一點負擔?」
小屁孩臉皮薄,舒歡忍著沒有笑,給了他一件顧熙然的衣裳,只是他身量還未長開,比顧熙然矮了許多,那衣裳穿著就顯長顯大,模樣極其古怪。
為了照顧她和紀丹青,其實杜秋已經緩了速度,走得不太著急,但負重的人通常都有這樣一種感覺,那就是東西越背越沉
何況在古代登山比在現代爬石階要艱難許多,走了一個時辰之後,舒歡已經有甩掉身上包袱的衝動了,只是她生性好強,不到實在走不動,不願意認栽,因此就算已經累得汗如雨下,氣喘如牛,她仍是咬著牙堅持不掉隊,還怕給別人添麻煩,連吭都不吭一聲。
顧熙然是走在最後頭的一個,原還想等著看她尷尬為難,但見她如此倔強,早歇了逗她的心思,在她有一回險險要跌倒時,就伸手扶了她道:「把包袱給我吧。」
舒歡咬了牙:「不用。」
「怎麼?」顧熙然瞧了瞧她的臉色,微微笑道:「生氣了?」
舒歡仍是言簡意賅,道了聲:「沒有。」
不想認栽歸不想認栽,不代表著她就是生氣了,更沒有賭著氣口是心非,至於她說話簡短,那是因為正常的呼吸方式已經滿足不了她肺部對氧氣的需求了,此刻正微張著嘴喘息呢,沒工夫犧牲呼吸來說話。
顧熙然沒有堅持要替她拿包袱,只是沉默了一會,忽然開口道:「我累了,歇一歇再走吧。」
走在最前面的杜秋回頭看了他一眼,停下了腳步道:「就歇一刻。」
舒歡跟著停下,看了顧熙然一眼,沒說什麼,只從包袱裡摸出兩隻盛滿了水的皮水囊,順手遞了一隻給前頭的紀丹青,隨後就仰頭灌起水來。
汗出得多,容易口渴,此刻喝水如飲甘露,而片刻的停歇,已夠她稍微緩解一下疲勞了,恰好又有一陣微涼的山風吹過,帶走了焦灼的熱意,倒令她覺得運動過後,大汗淋漓的感覺十分愜意。
山風裡帶著草木的清香,她微微眯起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沒想顧熙然忽然伸手過來接了她手裡的皮水囊,倒嚇了她一跳,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他對著她一笑,然後她就眼睜睜的看著他將水囊湊到了唇邊,十分克制的抿了兩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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