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丹青點了點頭道:「大爺出殯時,她最好迴避,雖然於情理不合,但是想要保住孩子,只能這麼辦。」
這邊正說著,忽然有人嚷起來:「太君醒了醒了」
房內頓時一陣大亂,噓寒問暖聲此起彼伏,不過老太君醒來後,發現自己有半邊身子癱了不能動,心裡一急,差點又暈過去,好在紀丹青急忙上前再診了脈道:「不妨事,只要好生養著,過上兩個月就有望恢復如常。」
這話說得比較含糊,老太君聽完沉默半晌,忽道:「也有可能一直如此是不是?」
紀丹青微皺了眉,沒有言語。
到底活了一把年紀,多少看透了世情生死,老太君最初的驚慌只是源於事出突然,不能自控,緩得這一陣,已是鎮定下來,只嘆口氣道:「知道了。」
紀丹青退過兩步:「在下會每日過來請脈針灸,太君也不用太過憂心。」
老太君點頭道了謝,想起顧達先前也吐了血,再問顧達情形,另一位大夫也只回說憂思過重,需要靜養,暫時不妨。
顧家出了事,誰都能看出來,兩名大夫不好多待,開了藥方,叮囑了注意事項就告辭離去,等到身周只剩下家內人等,老太君才再次嘆息,道聲:「說吧」
她自然是問昏厥過去後發生的事,眾人見她才醒,原不敢說,但見她執著,還道:「我活了這麼大把年紀,什麼事情沒經過,方才只是氣急攻心,此刻心裡有了準備,但說無妨。」
顧熙和猶豫再三,最後看顧達無奈點了頭,才支支吾吾的把事情說了。
老太君的反應出乎眾人的意料,沒有再激動,甚至面上平靜無波,看不出分毫情緒,沉默了半晌,這才道一聲:「都是命數」
彷彿是聽天由命了,但隨即她就讓舒歡攙她起來,雖然有半邊身子癱著不能動,她仍是靠著顧熙和,在榻上端正了身子,轉眼先看顧達,問一聲:「你知道錯了嗎?」無錯不跳字。
顧達才服下藥,見老太君無甚大礙,剛緩了口氣,被這麼突然一問,頓時愣住了。
老太君本就沒想著要他回答,由得他去發愣,轉頭再看看顧熙和,勉強抬起能動的那隻手,撫了撫他的頭,喃喃道了一句:「其實我也錯了……」
眾人還在尋思她這話呢,就見她凌厲的目光掃了過來,與她對視過的人,心裡都打了個突,隨後就聽見她朗著聲道:「都給我聽清楚了,今後誰都不許再提這事,若有半個字傳出去,查出是誰說的,重責不殆」
顧達見老太君有想把這事壓下去的意思,急道:「那老三……」
老太君的語氣裡終於帶上了點情緒,衝著他怒道:「你犯糊塗了嗎?家裡出了事,就該捂死在家裡,你竟要捆他送官想將這事鬧得滿城皆知嗎?那今後咱們顧家的臉面往哪放,你還能老著這張臉,走出家門嗎?」無錯不跳字。
顧達被問得無語。
「手足相殘啊」老太君有些悲愴了:「這事我們有錯,但老三他過於陰毒狠辣,連這種要遭天遣的事都敢做」
她說著,越發挺直了老邁的身軀,凜然道:「傳我的話,家法處置,打過一百大板,不許上藥送飯,讓他在祠堂外頭跪足三天三夜,若挺不過罰,就只當他手足情深,悲痛於兄長亡故,染疾離世,同熙天一塊出殯發喪,若僥倖不死,鎖起來,終身不許再出這大門半步」
舒歡聞言微怔,原還當老太君年老心慈,又有意捂死這事,興許會從輕發落顧熙仁,但沒想姜還真是老的辣,必要時,老太君可以心狠過任何一人。
一句話,顧熙仁的終身就已被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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