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君不答,我替你答吧」顧熙然微揚了下巴,昂然而立:「你知道全知道因此才派人送了一封又一封的信,將我支得遠遠的,想著等我回來,覺得事已至此,無可挽回,只得悶聲認了是不是?」
老太君也動了真怒,氣得有點哆嗦:「是又如何?婚姻之事例來由得父母長輩作主,容不得你自個挑挑撿撿」
顧熙然此刻心急如焚,哪裡有耐心跟她爭論這種說不清楚的規矩道理,只道:「我再問太君一次,舒歡在哪」
氣歸氣,老太君仍是胸有成竹:「章家的親事已定下,你就算找她回來,她也只能做妾,咱們顧家沒有她的立足之處」
顧熙然輕蔑的笑起來:「什麼好地方,難道離了這裡,就不能活人了?」
這句話如同錐子一樣直刺進老太君的心裡,瞬間就讓她的胸有成竹消失無蹤,她萬沒想到顧熙然會說出這等話來,手抖了兩下,顫著聲道:「你……你想做什麼?」
事到如今,早就不用藏藏掩掩了,說個一清二楚最好。
顧熙然輕吐三字:「帶她走」
老太君是個精明人,一看顧熙然此刻一根筋扭不轉,知道再說下去,他仍是要追問舒歡的下落,唯今之計,只有令他死心,對舒歡死心,才是一了百了的辦法
「你不用再找她了。」老太君主意已定,反倒平靜了下來:「連我都不曉得她在哪裡。」
顧熙然瞳孔猛然一縮:「此話怎講?」
「我給了她家一筆銀子,讓她爹孃帶她離開景天城。」老太君心平氣和道:「你也知道她家裡窮,她那爹孃又是見錢眼開的貨色,只要給了錢,答應都來不及,哪會說個不字?如今算算走了已有十來日,也不知道到了哪裡。」
顧熙然靜默了數秒,冷冷道:「撒謊」
「沒騙你。」老太君目光裡露出點和藹的神色,望著他道:「你是我孫兒,你的心思,我還是知道的,既然要斷了你倆的姻緣,自然要斷個乾淨。」
話是這樣說,其實她心裡已經悔之不迭了,就是自認為了解這個孫兒,知道他沒有叛離家門的底氣,才任意拆散他的姻緣,左右他的婚事。她只當將舒歡逐出家門,勒令孫兒不許再找就算完事了,卻沒料到他竟如此執著,彷彿打定了主意,非舒歡不娶早知如此,她真該給舒家一筆錢,讓舒家夫婦帶著他們的女兒遠走高飛。
顧熙然還是那句話:「撒謊」
他不是自我安慰,而是知道舒歡的來歷,知道她同自己一樣,不是任人擺佈的人,即便老太君真給了舒家夫婦銀子,讓他們帶走舒歡,此事也得舒歡自己願意,否則他們還能打昏了她,抬著走不成?就打昏了抬走,她也能想法子對付了舒家夫婦,再回來等待自己
老太君不想同他繼續爭下去,看看他道:「信不信由你,你一路回來奔波辛苦,還是先下去洗洗歇著吧,就是不死心有再想找她,也等明日起來再說。至於衝撞了我的事,看在你一時情急,我也不同你計較了,但只此一次,下不為例去吧」
往常這話一說就雨過天晴,不論是誰,都不得不恭恭敬敬應一聲是,然後退下,偏偏到了顧熙然這,這招就不靈驗了,他仍在冷笑:「去歇一夜,等著太君你連夜派人上舒家,給他們銀子,讓他們遷走麼?」
話畢,知道在老太君這裡問不出什麼來,他拂袖扭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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