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雲微紅了臉道:「別院那邊也遭了災,我們倆被困在一處過了好幾日,若是不嫁他,我也沒臉再嫁別人了。」
甄順對她很好,遇難時總是保護著她,有些個吃的,也都省給了她,而她對他也有些好感,再說他是廚子,不是僕僮家丁,身份總是自由些。嫁人過日子麼,能挑到個這樣實在的人就已經很好運氣了,她也死了心,不再去求那種虛無飄渺的感情了,儘管看見顧熙然時,心裡仍有些憂傷感觸。
慧雲從前使的那些心機陰謀,都是為了能當上顧熙然的姨娘而施展出來的,令舒歡為了自保,不得不防備著她,現如今她已嫁了人,這層顧慮就沒有了,舒歡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待她的態度就較先隨意溫和了些,再加上良辰和賞心這兩個丫鬟也聞迅趕來,數人圍在一塊說起話來,倒也一室熱鬧。
互道過別來後,舒歡忙洗淨了手,開了箱子,取出知府夫人前些日子送來的一些衣料,挑了喜慶的顏色,送了些與慧雲添妝,又取了十兩銀子,算是給她的貼己嫁妝,隨後等美景帶了他們出去安排住處,她才回過身來望向顧熙然。
「聽他們話裡的意思,是才從別院那邊脫了困,原本想找回顧家的,結果撲了個空,在城內外轉了兩日,打聽見我們在這裡才尋了來,可是慧雲她到底是顧家的丫鬟,甄順也是顧家的廚子,我們留著不太好吧?無錯不少字」
顧熙然笑道:「住幾日倒是不妨,回頭再打發他們去蘇合城吧,可巧,甄順是貨真價實的廚子,可以給咱們做幾頓好的了,賞心那丫頭的手藝嘗多了,偶爾也該換換口味了。」
舒歡跟著笑出聲道:「野菜雜糧,能做出什麼特別的口味來?」
她錯了,她說出這句話的當晚,甄順就再次讓她瓜目相看了。
同樣是雜糧啊,同樣是做窩窩頭,為什麼甄順做出來的就小巧討喜,看著極其誘人呢?而且也十分美味,還分了甜味和常味兩種。
甜味的是拿野菜汁混著糖汁,在窩窩頭表面刷了一道甜漿,蒸出來光潔好看,吃在嘴裡淡淡的甜,添了好口感又不膩人,倒像雜糧糕點了,而那些糖,舒歡從前只擱在白粥裡調味,再想不出別的用場,賞心嘛,做飯更是從來都不用糖。
常味的窩窩頭,不知甄順往裡摻了什麼,吃著也比賞心做的宣軟細膩,還可以搭著蘿蔔乾和少許肉末辣椒炒的配菜,鹹香辣爽,讓人吃得不想停口,最後舒歡吃過了頭,撐得慌,只好抱著肚子哀哀呻吟。
其實認真說起來,甄順的窩窩頭做的再好,也只是野菜雜糧的檔次,從美味程度來說,也遠比不上他從前在別院裡拿各種調料和精緻食材做出來的菜餚,可這是資源短缺的災時,這些天來舒歡吃飯都不求味道,只求填飽肚子不餓死,吃得味覺都麻木了,驀然間嚐到了較為可口的食物,自然視為山珍海味。
吃太撐了,飯後閒話了一會,舒歡就被顧熙然給拖出去散步了。
這些日子天氣倒好,繁星漫天,乘著夜色,兩人手拖著手走在涼涼的風裡,有一種身心都隨風舒展的自由愜意。
舒歡微眯起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靜默了一會,忽然笑起來:「顧熙然,你說我現在找個身懷絕藝的廚子嫁了,到底還來不來得及?」
顧熙然腳步一頓,隨即牽著她的手往回一拉,十分霸道的將她帶入了自己的懷裡,再俯視著她,故作邪惡的笑了兩聲:「你想都別想」
彷彿滿天星光都墜入了眼裡,盪出盈盈清亮的笑意。
他的唇覆下去。
她的眼閉起來。
夜色溫柔,情意纏綿好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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