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娘子你的藥
掀簾出來,那僕媳瞧見顧熙然,忙退在一旁,喚了一聲:「二爺。」
顧熙然揮揮手徑自進去,不提方才聽見的事,只是望著舒歡笑:「時辰不早了,小的過來請二奶奶吃飯去。」
舒歡早聽見簾外那聲「二爺」,知道他方才就在外頭,想是怕她吃了林氏的虧,不放心過來瞧的,心裡已是一暖,再聽他這樣一說,憋不住笑了,卻不理他,轉頭向良辰道:「這新來的小廝做事倒勤謹,回頭讓帳房支一兩銀子賞他。」
良辰垂了眼道:「是。」
瞧見他們一搭一唱,美景就忍不住放聲笑了出來,倒讓陳氏那邊真使喚過來催飯的丫鬟走到簾外時愣得一愣,不懂那裡頭滿室的溫馨笑聲從何而起。再者,如今孝中,論理是不該這樣放肆大笑的,但是顧家已然氣氛陰沉壓抑了許久,這丫鬟陡然見聽見這久違的笑聲,唇角不由也露出了微笑。
蘇合城這顧家宅子裡如今擠了兩房人口,連僕帶婢,上上下下真是不少人,若是各房分頭吃飯,麻煩且亂,於是這些時日來,主歸主僕歸僕,都是一同吃飯的,不過今日家中有紀丹青和杜秋兩位客人,偏偏杜秋的身份有些尷尬,正經來說算不得親戚也算不得客,不好招待,但顧熙然一向敬他,因此對陳氏的丫鬟說了要陪客,讓把飯菜都端到他和舒歡的居處。
他倆的居處,陳氏一早就讓人收拾了出來,很小的一處院落,但是極其精緻,爬了滿牆遇秋仍然蒼翠的香藤草葉,風送晚香。
此時小院中擺了敞桌,眾人圍坐,即便不能飲酒,沒有笙簫絲竹,但忙碌之後偷得閒暇,談笑作酒,賞景為樂,也甚是悠然。
美中不足的是杜母和雲姨娘的笑容有些黯然和勉強,杜秋已然將顧熙然的盤算告訴了她們,幾次三番,杜母都想插話,求顧熙然和舒歡再考慮考慮,容她女兒作妾,但瞧見他倆言談默契,時不時的對視一笑,極其恩愛的樣子,她話到了嘴邊又吐不出來,只餘一聲嘆息。
雲姨娘對顧熙然和舒歡相攜回來很是意外,但他們今日所做的一切她都略有耳聞,知道求也是沒有用的,他與舒歡之間,容不下第三個人的存在,於是同杜母不一樣,她不想說話,不想求懇,只是趁人不留神,就痴痴的多看顧熙然兩眼,想將他的樣子在心裡記得深些,再深些,因為從今往後,她沒有機會再同他這樣接近了。
一桌上六人,其中兩人鬱鬱不樂,紀丹青鬧不起來,而杜秋一向寡言又左右為難,氣氛原是有點尷尬的,好在顧熙和這小子吃飯時沒瞧見顧熙然就不樂意了,丟下飯碗就跑到這邊來,硬是讓人加了碗筷來摻和一腿,有他在這裡痴纏笑鬧,那一點尷尬也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一頓飯直吃到星月滿天,顧熙和不知道拖著賞心上哪去玩了,良辰美景收拾了碗筷,端了一大盤石榴、秋桃、鮮棗和桔子等時鮮水果上來。
舒歡伸手撿了一隻極大的桔子,握在手裡反覆瞧了兩眼,正想著可以剜出桔肉來做盞桔燈,誰想一碗黑沉沉的湯藥就被顧熙然給親手端到了她的面前。
藥味沖鼻,聞著就感覺極其苦澀。
舒歡不解的揚了臉道:「這是什麼?」
顧熙然不太自然的瞥了紀丹青一眼,道聲:「藥。」
「我知道是藥。」舒歡不滿的將那碗藥從面前推開些:「問你這是什麼藥呢我又沒病,喝它做什麼?」
紀丹青目光中閃著瞭然之色,抿唇笑了。
顧熙然臉皮再厚,此刻也有覺得面上有些發燙,好在夜晚光暗,瞧不出來,因此他只作若無其事,輕咳了一聲道:「補藥嗯,入秋進補,你身子弱,最近事又忙,需要喝點補藥來養養身體。」
他可沒有說謊紀丹青說過的,這藥不會損傷人體,而且裡頭還添了幾味滋補藥品,能潤澤肌膚,滋養容顏。
「不喝」想到補藥,就想起雲姨娘從前燉過的那些補品,舒歡胃裡一陣翻騰,將那藥碗推得再遠些,喊道:「良辰,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