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兒娘突然站起身來,沉聲說道:「原因是什麼,大家都長著眼睛會看。有的人假公濟私,拿我家當冤大頭,這筆賬,我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宋嫂子,你說話可得拍拍良心!什麼叫做有人拿你家當冤大頭?我們家有錢,是拿錢充的丁,可跟你們家沒什麼關係!你要是再這樣紅口白牙的說瞎話,我可要拿你去見官!我娘可是湘然城官老爺的奶孃,我勸你最好還是懂點規矩,不然的話,可不只是抓丁這麼簡單的事了!」
劉福生的娘突然自人群中擠出,穿著一身刺眼的紅裙子,手裡抓著一把瓜子,一邊吃一邊尖酸的說道。
「就是,宋嫂子你說話可得注意。」
見她說話,又有兩個人擠出來,站在那女人身邊,對著五兒娘比比劃劃。
人群一片嘈雜,一群勢利眼的七大姑八大姨站出來,聲音呱噪,像是一群蒼蠅。
「宋家娘子,今天的事就到這吧,我也不計較你傷心下說的這些糊塗話。不過以後說話最好還是小心點,我身為一村之長,可不能被你這樣隨便編排。」
村長不鹹不淡的說了兩句,轉身就出了屋子。其他人圍在一旁跟著起鬨,一些沒被抓丁的人家幸災樂禍的看著這家孤兒寡母,卻沒一個人願意伸出手來幫扶一下。
五兒娘身子微微顫抖,抿著嘴說不出話來。劉福生的娘帶著一群女人還在那裡嘰嘰喳喳,小舟眉頭一皺,突然上前一步,一把就推在那女人的腰上,說道:「出去。」
「你這死丫頭,你敢……」
劉福生的娘剛說到一半,突然瞥見孩子那冰冷的眼神,不知為何,那下半句卻怎麼也不敢再說下去了
。她尷尬的站在原地,喘了兩口粗氣,狠狠的一口唾在地上,說道:「剩下一窩賠錢貨,我看你們還有什麼能耐?」
「都滾出去!」
宋翎容突然從裡屋衝了出來,一手拿著一根擀麵杖,一手拎著把菜刀,紅著眼睛大聲叫道:「我砍死你們!」
眾人一看這小丫頭像是瘋了一樣,也有些發憷,尤其是小舟從始到終冷冷的站在那裡,連個眼淚都沒掉,更是讓他們感覺一陣陣頭皮發麻。終於,每個人譏笑的落下兩句話,就出了門,過了一陣,宋家的小院子終於漸漸安靜了下來。
門剛一關上,五兒娘就癱在了椅子上,抿緊了嘴,不敢哭出聲,眼淚卻是一行行的落了下來。
宋翎容哐的一聲扔下擀麵杖和菜刀,走過去抱住她孃的腰,也是委委屈屈的哭出聲來。
小舟挽起袖子,將屋子簡單的打掃了一遍,然後走過去說:「娘,你先歇會吧。」
「五兒,怎麼辦啊?」
五兒娘終於哭出聲來,面色悽惶。這個老實了一輩子的女人此刻再也忍受不住心底的害怕,拉著自己的小女兒就哭了起來:「你爹和你哥也被抓走了,怎麼辦啊?」
「爹他們要是出事,我一把火把村子都燒了。」
宋翎容小臉陰沉的說道,恨恨的咬著牙。
「娘,沒事的,你放心,我有辦法。」
五兒娘一愣,頓時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抬頭說道:「五兒,你有啥法子?」
「我會去求三虎他爹,他爹是嵐溪山上有名的獵戶,認識很多狂風寨的馬賊,我可以讓他幫忙找找路子。大不了我們把糧食賣了,換點錢,先把爹他們救出來再說。」
五兒娘連忙點頭,一邊流眼淚一邊急切的說道:「行,就這麼辦,五兒你快去!」
「恩,但是你要答應我,不能出門,老老實實的在家裡休息,也不能再哭了
。」
五兒娘連忙把臉上的淚水都擦乾淨,說道:「恩,我都聽你的。」
小舟點了點頭,轉身就出了門,剛走出沒幾步,翎容就開門追了出來,跑上來拉住小舟說道:「虎子他爹真能幫我們嗎?」
小舟搖頭道:「我也不知道,試試看吧。」
翎容咬著嘴唇,默默的點了點頭,說道:「也沒別的辦法了。」
說罷,突然張開手臂抱住小舟,手臂收的緊緊地,在她耳邊說道:「五兒,別害怕,爹和哥不在了,還有姐呢。」
翎容今年也才十一歲,瘦瘦小小的,平日裡什麼事都要爭,都要拔個尖,這會卻好像突然間長大了。可是遇到這樣的事,也是害怕的要命,抱住她的時候,手臂還在止不住的抖。小舟心底突然一陣酸,她點了點頭,也是用力的抱住翎容,點頭道:「恩。」
「對了,四姐,外公呢?」
翎容似乎也是一愣,說道:「不知道啊,那幫人走後就沒見著他。」
小舟心裡頓時升起一抹不安,強壓著說道:「你先回去照顧娘,在家等我的信。」
「恩,你快去快回。」
門前的人已經散去了,只有三虎還在那等著,見小舟出來,三虎忙跑上前說道:「小舟,我回去找我爹,他認識不少狂風寨的人,沒準能說的上話。」
小舟搖了搖頭,哪有那麼簡單。
「小舟姐!」上面突然傳來聲音,小舟一抬頭,就見刀兒蹲在大槐樹上,指著村頭說道:「狂風寨的人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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