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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夏諸嬰(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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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已近新年,大街小巷也日漸露出幾分喜氣,一場清雪飄下來,遍地銀裝素裹,一片潔白。

蕭鐵的這座宅子位於太湖西面,一齣門正對著滿湖風雪一園紅梅,那梅花開的極為肆意,雲霞蒸騰,豔紅似火,好似隨時隨地都要燃燒起來。十二月明橋橫在太湖之上,被積雪掩蓋,猶若玉環靜臥,太湖的另一面,便是天逐唯一的一座山峰,又稱逐日山,山上便是大名鼎鼎的大國寺,如今新年將至,誦經祈福的善客越來越多,這處平日安靜的地方,也帶了幾分塵世的喜氣喧囂,熱鬧了起來。

小舟靜靜的走在梅園裡,突然間有些想家,不知道湘然的情況如何,劉玉樓那王八蛋還有沒有去報社搗亂,爹孃一定著急的要命,三哥六月份被軍學派往了朝陽郡兵驛,如今已到年底,也該回家了。大嫂懷了孕,再過幾個月,她就要有小侄兒抱了。是幾個月呢?她皺著眉細細的算,雪白的手指像是新剝的蔥管,竟比地上的積雪還要白上幾分。

一時間,她就有些洩氣了。

鬧什麼彆扭呢,難道還真的要衝進中書局將那張惟良毒打一頓嗎?這裡畢竟是天逐,不是在湘然。而且她這一次來,也不是來找張惟良晦氣的。

不過想起那位愣頭愣腦的堂兄,還是生出了幾分不忿,轉身怒瞪著一處湖邊的景石,皺眉道:「滾出來!」

莫言頓時陪笑著跑出來,連聲說道:「您看多巧,竟然在這碰上了。」

莫言是蕭鐵的左右手,原本是京裡的一個流氓頭子,後來也不知蕭鐵用了什麼手段,竟然就甘心跟在他身邊馬後鞍前的當起了跟班。因為不是出自湘然嫡系,所以對小舟也沒一般下屬的那層尊崇感,總是一副憊懶的模樣,還沒說話就先笑上三聲。

小舟自然知道這傢伙一直跟在後面,當下也懶得揭穿他這粗淺的謊言,招了招手道:「過來,幫我辦件事。」

小舟趴在莫言耳邊耳語了一番,這個昔日拳打八十老嫗,腳踢八歲小兒的極品流氓聞言頓時苦著臉說道:「我說東家,這事不成啊,你不是為難我呢嗎?萬一被抓住,我就是有十顆腦袋也不夠砍啊!」

小舟哼了一聲,轉身就走,一邊走一邊說道:「反正今天晚上我回來之前這事你得辦妥,不然的話我就砍了你的腦袋,倒是不用砍十多次那麼費勁。」

說罷,她就大搖大擺的離去了,只剩下莫言在原地站著,見她走遠了,恨恨的跺了下腳,轉身就回了宅子。

睡了大半日,如今已是黃昏,反正也幹不成什麼正經事,索性一路上了山。寬闊的青石板路被掃的乾乾淨淨,一絲積雪也沒有,上面還灑了細細的白沙,免得行人打滑。然而剛剛走到半山腰就被攔了下來,幾名帶刀侍衛威風凜凜的站在路中央,遇見行人眼睛一瞪,解釋也不解釋一句,就把人往下轟。

小舟拉過一名慈眉善目的老丈,問道:「老人家,這是怎麼了?為什麼不讓上去?」

那老人轉頭一看,竟是個年輕俊俏的小後生。雖然錦衣華服,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孩子,但是說起話來卻笑眯眯的,十分可親。忙說道:「聽說是皇家封道,太子在上面拜佛呢!」

「太子?」

小舟一愣,頓時想起當年那個拿金子換她易拉罐拉環的小不點,眼珠一轉,趁著眾人不注意,閃身就進了林子。

不愧是個有名無實的太子,保安措施也實在是太差勁了,除了主道竟然沒半個暗哨,也不想想若是真的來了刺客,誰會傻到從主道殺上去?

小舟搓了搓手掌,站在大國寺後山的一處林子前,看著眼前兩米多高的圍牆,輕輕的活動了一下手腳。

助跑,抬腳,猛的蹬在牆壁上,身體隨著慣性向上瞬間竄高,三步跨出,就在漸漸失力之時,雙手一伸,一把攀住了上面的磚石。

身體懸空的小舟一個引體向上,就乾淨利落的翻上牆壁,像是一隻貓兒般,靜悄悄的蹲在上面。

這裡是大國寺後院的一個偏僻園子,只看牆壁的顏色,就知道是平時極少有人涉足的地方,已經很久沒有翻新粉刷了。小舟本以為,這樣的地方一定是沒有人的,而且她之前趴在外面聽了許久,也沒聽見有聲音,這才大著膽子翻上牆來。

然而等她氣定神閒的蹲在牆上的時候,卻頓時傻了眼!

只見空蕩蕩的院子裡,一名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正吃驚的仰著頭,他披著一身銀白底色的羽緞斗篷,身形修長,略顯單薄消瘦,面白如玉,眉毛卻很秀氣,平和溫潤,乾淨清爽,最難得的是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純淨的沒有一絲雜質。

他似乎也沒想到這個地方會進來人,一時間也愣住了,手裡握著一卷書,就那麼傻傻的望著她,幾分驚訝,幾分不解,幾分茫然,還有幾分呆愣,就如此這般,動也不動。

「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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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這傢伙好像反應過來什麼一樣,張開嘴,貌似就要叫人。

這麼遠的距離,小舟是打也打不了,殺也殺不成,危急關頭,只得苦著臉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可憐巴巴的抱著拳,一副求饒討好的模樣。

而那個年輕人見了,也就住了口,微微歪著頭望著她,似乎在考慮什麼。

見他不打算喊人,小舟的一顆心總算是放回了肚子裡。

差一點差一點,差一點今兒就要在這裡大開殺戒了。

她對著年輕人展顏一笑,一張臉頓時燦爛的像是七八月的星空,大片絢爛的晚霞映照在她身後,染出一片極其絢麗的天幕。她眯著眼睛,然後很開心的衝著那人做了一個飛吻,轉身就跳了下去。

年輕人有些愣,人已經去了,他卻仍舊望著那個牆頭,一陣風吹來,揚起牆頭上的淺淺清雪,暮色的光穿透雪霧,有一種妖異的紅。

那人是誰呢?

他靜靜的想。

就這樣突然跳出來,又突然的沒了。不是刺客,不是殺手,也沒有什麼目的,悄無聲息的,像是御膳房偷食的貓兒。

誰家的女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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