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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過堂(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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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舟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烈紅桑。

這個前幾日還被她輕薄調戲了一番的少女氣喘吁吁的站在她面前,臉蛋紅撲撲的,滿臉怒氣的對一邊的大司局官員們發著脾氣。

這這這,這是什麼狀況?

「馬上把人放了,你們怎麼可以隨便抓人?」

一名官員點頭哈腰,額角冷汗直流的說道:「三小姐,這是曹大人下的命令。」

「曹夢秋?他算是個什麼東西?我現在讓你放人,你到底放不放?」

幾位官員大眼瞪小眼的傻站著,可是這個時候又萬萬不能說這手諭是你老子親自發出的,只能拿那個可憐的不算是個什麼東西的曹大人來頂著。唯唯諾諾畢恭畢敬,點頭哈腰的幾乎要將腦袋埋進塵土裡。

「那個,烈三小姐,我可不可以說一句話?」

外面吵得正歡,裡面卻傳來一個聲音。烈紅桑轉過頭來,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眼珠漆黑,像是養在水裡的葡萄。她看了一眼這潮溼破舊的牢房,面露悲慼之色,皺著眉說道:「你放心,我會救你出去的。」

小舟卻略帶著幾分好笑的看著她,笑著說道:「不知道烈小姐為何要用這個‘救’字?」

烈紅桑疑惑的揚起眉梢,不解的道:「你說什麼?」

「大司局的諸位大人們有案子要查,草民作為良民百姓,本就有協助官府辦案的責任。如今暫時住在這大牢裡,也是因為案情牽扯太大,不得不為的權宜之計。草民自進京以來,一直安分守己,規行矩步,並無觸犯王法。早聞大司局曹大人為官清廉,明察秋毫,想來必不會讓良民含冤,讓黑白顛倒。這幾位大人為人和善,以禮相待。草民一無官司在身,二無難言冤情,三無捱打受刑,何來烈小姐的搭救之說呢?」

大牢內燈火昏暗,宋小舟一身華服長身而立侃侃而言,好似她此刻不是站在牢獄之中,而是站在鐘鳴鼎食的豪門酒宴上一般。幾名官差聽的差點流下眼淚來,不斷的在一旁大讚宋老闆深明大義。

烈紅桑卻歪著頭默默的看著她,癟著一張櫻桃小嘴,愴然欲滴,一幅委屈難過的樣子。

宋小舟表面上溫和微笑,心裡卻叫苦不斷,看她這個樣子,莫非是看上自己了?哎哎哎,宋小舟啊宋小舟,你為何要生的這般玉樹臨風魅力超群?看看吧,如今男女通殺,桃花不斷,不是造孽嗎?

「都滾開!」

烈紅桑突然癟著嘴大喊一聲,幾名官差微微一愣,詫異的向她望去。卻見烈三小姐眼睛通紅,突然轉過頭來怒聲罵道:「讓你們都滾!沒聽到嗎?」

話音剛落,幾名官差就已連滾帶爬的倉促而去,大牢內死寂一片,連刑房那邊的鞭打也停了,被打的只剩下半條命的犯人仍在低聲的喘息著,像是一團腐敗的死肉。

烈紅桑轉過身來,雙眼直勾勾的看著她,小舟正在考慮這丫頭若是突然來跟自己告白,她該如何應付。就見她咬著嘴唇緩緩說道:「是他不許你接受我的恩惠吧?」

小舟微微一愣,挑起眉梢向她看去。烈紅桑似乎也沒想等小舟的答案,只是低著頭默默道:「我知道他不喜歡我父親,也不喜歡我,我也知道這次的事,是我父親有意針對他,你只是無辜受牽連的人。」

燈火昏暗,窗外的月亮卻是明亮的,順著窄小的窗子如水銀般傾瀉進來,灑在鋪滿凌亂枯草的牢房之內。少女披著一件長長的鐵紅色披風,眼神黯然,嘴唇卻越發的殷紅。突然間,她猛地仰起頭來,高高的梗著脖子,目光倔強的說道:「反正,我和我父親是不一樣的!」

說罷,她轉身就跑了出去,華麗的衣襬盪漾開來,掃在滿是灰塵的牆壁上,沾染了大片鐵灰色的塵埃。

小舟站在原地,嘴角含著一絲莫名的笑意,靜靜的望著她逃離的背影。眼底的光彩一絲絲的斂去,漸化為兩抹毫不掩飾的嘲諷。

「還真是個天真純良的大戶千金。」

她輕笑一聲,走到窄窗之下席地而坐,全不在乎身上這件公主親賜的昂貴衣衫會被那些粗陋的石子磨損。

她還在這裡自作多情的生怕人家表白心意,沒想到人家卻並不是為了她而來。想起李錚那個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淡薄秉性,就不由得不為烈紅桑小姐這份倔強英勇的大無畏精神感到欽佩。

不過,終究是一個蠢女人罷了。

她在心裡毫無同情之意的冷笑一聲,什麼自由,什麼人權,什麼每個人是獨立存在與他人無關,全都是自欺欺人的屁話。人人生來就帶著不同的枷鎖禁錮,無論是家族背景還是社會地位,早已在你來到這世界之前就為你劃分了三六九等。想掙脫?想逃避?想衝破世俗獨善其身?也要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

沒想到淳于烈一介梟雄,竟然生出了這麼一個愚蠢的女兒,也難怪他這些年來空掌著西陵軍這個大華第一武力,並得到了宗相杜明南的支援,卻仍舊屢屢被李九青壓的翻不了身。

小舟嗤笑一聲,撿起兩根枯草,十指如飛,靈巧編織,淡淡然的靜候深夜的光臨。

因為烈三小姐的意外到訪,宋小舟無形之中被大司局的官員們奉為上賓,特意去了千丈樓為她叫了一桌酒菜,就在這陰森恐怕的牢房裡大擺筵席。宋小舟吃飽喝足之後,被換了一個乾淨清爽的牢房,牢頭還滿臉諂媚的抱來一床新棉被,說是剛剛買來的,絕對沒人用過。

小舟倉促而來,身無長物,只戴了兩條鏈子。一條是夏諸嬰送的項鍊,另外一條卻是晏狄親自為她戴上的腳鏈。

她坐在床上,屈膝將那腳鏈摘下來,隨手扔給那名牢頭道:「多謝黃大哥照應。」

眼前這位可是烈三小姐的朋友,牢頭哪敢敲她竹槓,忙不迭的推辭道:「宋老闆太客氣了,小人可不敢收。」

「不值什麼錢,只是想交黃大哥這個朋友。」宋小舟笑著說道:「黃大哥是官家的人,我只是一介普通商賈,我都不在黃大哥面前自稱草民,黃大哥還要在我面前自稱小人來折殺我嗎?」

黃闐這人雖然善於見風使舵、阿諛奉承,行事之間不乏猥瑣之氣,可是這一張臉卻是相貌堂堂,英姿不凡。聽說祖上也出過三品高官,也曾是鐘鳴鼎食的豪富之家,只是不知道從哪一代開始逐漸沒落,到了黃闐這一代,只能花錢在牢裡謀個出路。早就知道這宋小舟財大氣粗,是西北一代出了名的大商賈,又和安霽侯府的李錚公子交往甚密,如今連烈三小姐都為她出頭,定是一棵粗壯的大樹。這樣的天賜良機擺在眼前,哪裡有不抓住之理?黃闐當下施展渾身解數,將小舟這牢房佈置一新,文房四寶換洗衣衫零食糕點一應俱全,就差沒找幾個唱曲的姑娘前來解悶了。

而小舟見他這麼上道,也就心安理得舒舒服服的在這牢房裡住了下來。而這麼一住,就三天。

這三天來,蕭鐵等人沒有一點訊息,無人探視無人召喚,甚至連大司局的人也不曾來傳話問案。

然而雖然她沒出去,卻有一大批的人住了進來。來的時候這監獄裡空空蕩蕩,這麼幾天的功夫,就已是爆滿。每天都能聽到有人哭泣喊冤之聲,牢房裡熱熱鬧鬧,還經常有人隔著幾間牢門聽聲音認出故交,在監獄裡攀談起來。

小舟仔細聽著,不過只言碎語,就已大致瞭解了內情。

原來原來,原來是這樣。

西陵的戰事讓淳于烈被逼無奈下放了李梁李珂,到嘴的鴨子就這麼飛了,烈武侯自然心有不甘。此次率先發難,將李錚的派系部署盡皆以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理由下了大獄,小舟不是第一個,當然也不是最後一個。只是他打出王法這張正氣凌然的牌,雖然明眼人一看就知他是假公濟私,但是這些人身上卻實實在在的揹著一系列的案子。只要衙門沒開審,就誰也挑不出錯處來。

以淳于烈這樣的身份,卻跳出來不按章法的打這種王八拳,實在是有失體統的。只是他畢竟是草莽出身,不同於那些注重臉面的世家貴胄,逼得怒了,身上總是會竄出一些毫不掩飾的匪氣。從這一點上來說,宋小舟還是蠻欣賞他的。

不管你們怎麼說,反正他是佔了便宜,也表明了態度,更威懾了眾人。一舉三得,何樂而不為。而此時瀚陽派系正在忙著籌備歲貢糧草,恢復瀚陽軍省的社會秩序,打擊內部叛徒,清理軍省內的西陵殘餘勢力,哪裡有時間在乎那些商賈們的死活。李錚縱然為瀚陽立了大功,可是這個時候,李氏的元老們已經忙的沒時間理會他的部下的生死了。

所有人都是這樣認為的,也理所當然的覺得沒有了瀚陽派系的全力支援,李錚一個人是無法跟淳于烈對抗,將他的手下救出去的。

果然,李錚的確沒讓大家失望。知道了族內長老們的意思之後,他足不出戶的沉默了兩日。就在所有人以為這位少年天才這次怕是要載個大跟頭,被淳于烈徹底打壓之後,他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大跌眼鏡的舉動。

豪門貴公子李錚,在第三日清晨登上了大司局的大門,身後帶著京城訴訟司裡最出名的三十多名訟師,遞交了大約一百張狀紙。以貪墨、瀆職、欺凌百姓、強佔田畝、動用官銀、以權謀私等八十餘條罪狀,將淳于烈派系大約二百多名京官告上衙門!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李錚將淳于烈的手段活學活用,有還在了他的身上,速度快的讓人目不暇接,手段陰損的讓人驚掉了下巴。

大司局主審官曹夢秋傻傻的看著眼前那一大摞狀紙,再看看堂下站著的三十多名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訟師,一時間額頭冷汗直流,兩條腿幾乎在瑟瑟發抖。

你們兩位大人物鬥法,何苦牽扯上我這個芝麻小官?

曹夢秋幾乎想要放聲大哭,可是那邊淡定自若坐在堂下的李二公子卻眉梢一挑,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緩緩道:「人證物證俱在,大人為何不去緝拿人犯?」

曹夢秋心裡恨的咬牙切齒,表面上卻仍要做出一副畢恭畢敬的樣子。看著絲毫不為所動的李錚,終於無奈的發了狠,悲憤的叫了一聲:「抓!都抓起來!」

於是乎,京城頓時就更加熱鬧了。

小舟嘿嘿一笑,心道李錚還真是心狠手辣,這個迂迴路線走的漂亮極了。而且他李錚派系的人大多皆是商賈,即便是暫時身陷牢獄,也不過是損失一些金銀。而淳于烈那邊卻是官員,又正處在這樣一個多事之秋,一下子卸去了淳于烈的諸多觸手,縱然真正的大人物還動不了,但是這份羞辱,卻跟殺了那位侯爺也沒什麼兩樣。

聽著這一牢房內趾高氣昂呼喝不斷的大嗓門,她就暗暗幸災樂禍。恐怕這些在牢房裡當了一輩子差的牢頭們,從來也沒一次性的見過這麼多囂張跋扈的犯人吧。

比起他們,她宋小舟可真是知書達理的溫潤君子了。

原本為了將李錚的人困在牢裡,而被淳于烈拖著不肯審案的大司局,卻因為淳于烈的人馬也進了牢中,而空前的勤快了起來。曹夢秋在這個任上待了四年,加在一塊審過的案子也沒這幾天多。每天從早到晚的忙活,一個接一個過堂,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是哪來的青天大老爺,如此的不懼權貴。

兩方各請了空前強大的訟師團,在堂上口誅筆伐你來我往,吐沫橫飛的爭辯的天昏地暗。大司局門外也聚滿了前來看熱鬧的達官顯貴,簡直將這平日看起來莊嚴肅穆的本朝第一刑訟機構當成了戲園子,就差沒搬幾把板凳抓一把瓜子坐在門口了。

好在雙方並未想在這件事上拼死了硬磕,大多的案件也不過是些欺男霸女貪墨舞弊的內容。該罰錢的罰錢,該罰俸的罰俸,該降職的降職,該監禁的監禁,不出五日,終於將這堆積如山的狀紙清理了一大半。

這一天終於輪到了小舟過堂的日子,一大清早就有官差前來,小舟看了一眼,皺眉問道:「為何不見黃闐黃大哥?」

這名官差不在牢中聽差,但是隻看小舟住在單獨一間的牢房裡,就知她身份不俗,當下客客氣氣的說道:「黃闐失蹤多日了,我們也正在尋找。」

小舟微微一愣,似乎也有些意外。不過想了想,這位黃闐應該和自己沒多大關係,他無緣無故失蹤了也扯不到自己頭上。當下也沒放在心上,就跟在那名官差身後出了牢門。

連日被關在那間小小的牢房裡,驟然出來,不免被刺眼的陽光照得一陣發暈。她以手遮住眼睛,微微皺了皺眉,只聽喧囂聲不絕於耳,放下皓白的手腕,就見大堂人人頭湧湧,一派熱鬧之氣。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坐在堂上,縱然仍舊挺直腰桿做出一副莊嚴之色,可是那雙眼睛已經毫不掩飾的洩露了他內心的驚慌。想來,這位就是那位被夾在中間的可憐的曹夢秋大人。

而在大堂左手邊的一片暗影裡,李錚白袍如雪,修眉淡目,意態閒閒的坐在那。見她進來,微微抬起頭來,修長的丹鳳眼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就又再低下頭去。

小舟早就聽說,自從那日李錚很拉風的帶著三十多名訟師上堂告狀之後,就再也沒出現在大司局。任由京裡的官員們哭爹喊娘,幾次登門拜訪,也一律不見訪客。沒想到他今日竟來親自聽審,也難怪曹夢秋要惴惴不安了。

她一彈衣衫,神情磊落的走上前去,朗聲說道:「草民瀚陽宋小舟,拜見曹大人。」

李錚就在一邊坐著,曹夢秋也不敢斥責宋小舟見官不拜的無禮之舉。只是翻看了一眼她的卷宗,開門見山的說道:「上月二十四日晚,你在什麼地方?」

小舟笑著回答道:「回大老爺的話,上個月二十四日晚,草民好好的呆在目前暫居的朋友家中。」

「可有什麼人能為你作證。」

「很多人,草民家中的僕人、丫鬟、隨從,還有草民的故交好友,千丈樓的蕭鐵蕭公子,大人不信的話,可以傳他來作證。」

曹夢秋微微皺眉,說道:「這些人都是你的親朋好友,證詞不足為信,你可還有其他人能為你作證?」

小舟仰起頭來,微微一笑道:「大人,這就奇了,三更半夜的,我好好的睡在家裡,除了家裡的親朋好友,還能有誰能為我作證?草民是個奉公守法的老實人,家中父母管教也甚嚴,加之年紀尚輕,實在沒有什麼人陪我共度春宵啊。」

她這番話說的俏皮,一時間引來滿堂鬨笑。李錚請來的一名姓洛的訟師見縫插針,上前指責曹夢秋沒有證據胡亂抓人,看他那氣勢,好像完全沒將這位天逐城的警備司令官放在眼裡,囂張跋扈的牛氣沖天。

淳于烈那邊的人也不是棒槌,見狀立即反唇相譏,說宋小舟證據不足,不能證明她沒有殺死張惟良,被囚困起來天經地義。

洛訟師卻立刻冷笑一聲,朗聲道:「照這樣說,所有在當天晚上無法找出值得相信的外人作證的人都有嫌疑,不知道曹大人那天晚上在哪裡,還有在座的諸位,連同武侯大人,是不是都要為那位張惟良張大人的死負上責任?

這番話說的不客氣之極,當堂侮辱朝廷四品大員,連淳于烈都順帶被潑上了髒水,可見這人有多麼狂妄。小舟不由得轉頭多看了這不怕死的傢伙一眼,只見竟是位年紀輕輕的青年,穿著一身墨青色長衫,眼梢斜挑,神態倨傲,狂妄的蔑視著周遭的一切,竟連上面那位穿著官服的曹夢秋也不放在眼裡。

兩方正吵得火熱朝天,卻見方潛突然沿著大堂的側面走了進來。別人沒注意,小舟卻一眼看見了他。只見他伏在李錚耳邊悄悄說了句什麼,向來泰山崩於前而面色不改的李錚卻微微皺起了眉,沉吟片刻後站起身來,和曹夢秋打了聲招呼,轉身就往堂外走去。臨走之前還微微側過頭來,一雙沉靜的眼睛淡淡的看了小舟一眼,眼波微凝,深沉若海,像是八月酷暑天氣之下灑下的一捧甘霖,瞬間就澆滅了小舟心中那份火熱的濁氣。

她爽朗一笑,衝著他點了點頭。

笑容頓時如同驅散陰雲的陽光,綻放在了她那張生動的臉上。少女一身男裝,淡然站於堂上,目光皎皎,眼眸若星,就那麼負手而立,嬌笑嫣然的望著他,如一朵剛剛綻放的海棠。

李錚狹長的鳳目輕輕眯起,不自覺的,也衝著她淡淡點頭。隨即跟著方潛身後,消失在大堂之上。

大堂上詞鋒銳利,正吵得熱鬧,沒人注意到他的離去。按照這諸日來的慣例,一旦出現這樣模稜兩可,無法決斷的案子,就只有將人先放了,只要交上一點押金即可回家等候大司局查斷。所以說,也只要再給那些花了重金僱來的訟師們表現一會,小舟就會被當堂釋放了。

可是就在這時,一名男子突然走上堂來,朗聲說道:「我可以作證,當日我親眼看見宋小舟縱容下人,殺死了張惟良張大人。」

一石激起千層浪,眾人匆忙轉頭看去,竟是一名錦衣華服的貴胄公子。小舟皺著眉,只見此人身材高瘦,披著一件鐵灰色斗篷,一邊說一邊將斗篷解下,交給身後跟隨的下人,面容俊朗,眼眸一片剛毅之色,可是說出口的話,卻讓人驚異莫名。

「江公子不在翰林堂編書,怎麼還有閒情逸致管這些閒事?」

洛訟師轉過頭,倨傲的目光看到眼前這人也不由得為之一滯,語調低沉的沉聲說道。

那位江姓公子卻朗朗一笑道:「大路不平有人踩,天下人管天下事,人命關天怎能算是閒事?江某身為翰林編修,本就是朝廷命官,難道能枉顧國法知情不報?」

洛訟師冷冷一笑:「江公子既然也知道人命關天,那還是慎言慎行的好。」

江公子疏淡仁立,略略拱手道:「受教了。」

「江公子,你說你親眼看見宋小舟指使下人殺害張惟良,有何憑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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