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舟並非是一般的女子,各種風流陣仗也都經歷過,和晏狄那傢伙更是險些赤膊相見。可是唯獨面對他,總是讓她覺得有一絲緊張和侷促,她的指尖下意識的蜷起,嘴裡卻回答道:「我有東西忘在寺裡了,是湊巧回來拿的。」
「呵……」
低沉的笑聲突然響起,暖暖的呼吸噴在她的掌心,有酥酥的麻癢。他自她的掌心間抬起眼睛,打趣的望著她說道:「什麼東西?」
「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小舟胡亂的打著馬虎眼,說道:「你吃不吃啊,我手都酸了。」
他也不去揭穿她的窘迫,再次低下頭,這次卻是老老實實的就著她的手吃起了核桃。他的唇很薄,但卻很軟,唇瓣輕觸過小舟的掌心,以舌頭舔起果仁,每一下舌頭都會輕輕的刷過小舟手上的肌膚,手心的紋理溼漉漉的,也不知道是他的口水還是小舟的汗。空氣裡有一種燒焦了的味道,是一些扔在火裡的堅果被烤熟了,他們卻全無察覺。
「小舟,多謝你肯回來。」
他笑容淡淡坐直了身子,說了這樣一句話。就好像上次兩人道別時一樣,他坐在馬車裡,笑著對小舟說:「小舟,多謝你來和我道別。」
不知為何,小舟看著他那副疏淡平和的樣子,突然間有些難過,她難得的放下了一些戒備,故作輕鬆的笑笑,開口道:「你幫過我,我就也幫你。我的良心雖然不多,但是最起碼還剩下一點。」
夏諸嬰聞言一笑道:「是嗎,那我真是好運氣。」
「是呀,你真是好運氣!」
小舟抬起頭來笑著望著他,眼睛眯成長長的一條:「我很少相信人的,不知怎麼的,就是想相信你。」
「是嗎?」
他仍舊保持微笑,如他一貫的樣子。心裡卻好似有細沙蕩破湖面,升起一圈圈細碎的回聲。
很少相信人嗎?
「我也是。」
小舟眉梢輕輕一揚,就聽他說:「我從不相信人。」
小舟笑道:「你肯對我說這話,是不是代表你願意相信我?」
他卻不回答了,只是靠在嶙峋的石壁上,歪著頭淡笑著看著她:「小舟,你為什麼要回來呢?」
他又說了一遍這句話,卻不等小舟回答他就一笑而過,拉過她的手說道:「睡一覺吧,睡醒之後,一切就都結束了。」
果不其然,睡醒之後,天就已經大亮了。
二十多名侍從跪在洞外,一個個低著頭,頭髮眉梢上全是積雪,一看就是在戶外奔走了整晚。不同於夏諸嬰那些穿著鐵紅色衣衫的侍從,這些人穿著灰白色外袍,看起來毫不起眼,可是無論是從他們的氣勢還是行動上看,都比之前那些人要高明很多。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些人非常尊重夏諸嬰,回話的時候甚至不敢抬起頭來。
儘管面對的全是自己人,夏諸嬰還是固執的矇住了小舟的頭臉才帶著她上了馬車。然後頗費了一番周折,才將她送下山去。
清晨的風清冷蕭索,夏諸嬰換了一身墨綠色的大裘,越發襯得整個人孤高畫質俊,淡泊出塵。他拉住小舟的手,最後囑咐道:「我還有些事要處理,你先回家去,這幾天儘量不要外出。」
他的面色仍舊很差,小舟笑眯眯的答應了,然後就跳下馬車。
大清早的,這地方荒無人煙,連鬼影都看不到一隻。小舟走了幾步之後回過頭去,見那輛馬車仍舊靜靜的停在那,車窗車門都關的嚴嚴實實的,車頂掛著一行冰凌,冷冷的反射著一切光線。
驛道拐了一個彎,被一片茂密的樹叢擋住,夏諸嬰的馬車再也看不見了,小舟的神色才漸漸冷冽了起來。
她並非是沒有腦子的白痴,也不相信僅僅是因為惠醒和尚出堂作證一事,淳于烈就會怒極攻心的派出殺手去刺殺夏諸嬰。
這位皇儲的身上團團圍繞著層層疊疊的迷霧,讓人看也不看不清楚。而且他和小時候的樣子差了太多,模樣氣質都是大相徑庭,由不得別人不懷疑。尤其是經過昨天晚上的那件事,小舟便越發的肯定了。
想起那名刺客首領刀刃上的金色圖紋,她微微的皺起眉來。
夏諸嬰、安霽侯府、李九青、方子晏……
到底是什麼關係呢?
不過不管是什麼關係,夏諸嬰對她是沒有惡意的,甚至還有一絲說不清楚的感情在。只是要說到信任這二字,不管是她宋小舟,還是他夏諸嬰,都還差的太遠了。
剛一踏進宅子,一名家丁突然衝上前來,緊張的說道:「東家,你怎麼才回來啊?公子見你沒回來,帶人出去找了你一晚上了。」
小舟笑道:「出去玩了,你找人去把蕭鐵叫回來,就說我回來了。」
那名下人答應一聲,正要走,突然又回頭道:「對了東家,昨晚來了一個人,說要見你,我們說了你不在他也不聽,偏要等著,這會兒還沒走呢。」
小舟一愣,皺眉道:「等了一宿?」
「是呀,還給了奴才個物件,要奴才呈給你。」
小舟接過那個做工精緻的盒子,開啟一看,卻頓時變了臉色,忙問道:「那人在哪?」
下人忙道:「在花廳呢。」
小舟轉身就朝花廳跑去,砰的一聲一腳踹開了門。就見紫袍深衣的男子慵懶的躺在蘭花架下的美人軟榻上,肌膚如玉,媚眼如絲,聽到聲音轉過頭來,邪魅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牽起,扯出一抹捉摸不定的笑意來。
「總算捨得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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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更新很詭異,抱歉了。
這幾天回學校領畢業證來了,太忙了,散夥飯吃了一輪又一輪,冬兒我總算畢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