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人或倒或逃,漸漸的變得稀少,劈翻了最後一名敵人,小舟一口鮮血噴出,單膝跪倒在地,半身酥麻,毒素已經蔓延了全身。此時此刻,就算是隻來一個三歲孩童,怕是都能要了她的命。
小舟跪在地上,劇烈的喘息著,重生以來,這還是她第一次如此的接近死亡。她的思緒一片混亂,一時間好似又回到了很多年前,在非洲叢林裡,她被紅棉反政府組織圍攻,她當時彈盡糧絕,身受重傷,手裡只剩下一把美國騎兵刃。那把刀棒極了,刀身全長36釐米,刀把刻有紋花的防滑護木,鋸齒長八釐米,可以輕輕鬆鬆的割斷厚重的鋼板。
她右手握刀,刀尖插入地面,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左手按在傷口處,狠狠的用力。傷口受到擠壓,又再流出血來,劇烈的疼痛刺激著大腦,讓她仍舊保持著清醒。就在這時,一個細微的聲音,突然如驚雷一般在耳畔響起,她緩緩的轉過頭去,卻見剛才被她刺中小腹的一個敵人,正在以緩慢的姿勢,緩緩的爬了起來!
小舟的身體瞬間變得僵硬,然而此時她的全身都已經麻痺了,再沒有任何力氣能夠支撐她站起身來。只能就這麼木然的看著那人拖著刀,一步一步的走過來。
一時間,周圍所有的聲音全都消失了,只剩下那個人沉重的腳步聲。
「噗,噗,噗——」
刀背很厚,高高的舉起,刀鋒是雪亮的,幾滴鮮血落下來,砸在小舟的鼻尖上。她甚至能聽到那人粗重的喘息,像是在叢林裡行走的野獸,於死亡前發出搏命的一擊。
如果是以前,這個時候也許該說些什麼。
比如我有重要的武器圖紙,比如我是xx軍的高階官員,比如你們抓到我可以換取高昂的贖金,比如我很有錢,可不可以允許我自費買命。
可惜,因為語言不通,這些爭取時間的保命方式全都不奏效了。所以宋小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個衣衫襤褸的蠻人揮舞著戰刀,來取自己的性命。
這一刻,她的內心無限悲哀,早知道這樣的話,應該把手槍帶在身邊的。她嘴角溢位一絲苦笑,無奈的等待著最後的一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這時,一聲震耳欲聾的吶喊聲突然響起,聲音之洪亮,嗓音之淒厲,簡直令虎狼膽寒。小舟和那蠻人同時一愣,轉頭看去,就見一名穿著南宛軍服,披頭散髮,面孔青白的年輕戰士,手裡胡亂的揮舞著一根狼牙棒,像是瘋子一般滿臉猙獰的衝了上來,
「砰!」
狼牙棒重重的砸在了那名看傻了眼的南蠻軍的頭頂,孟東平好像是發了瘋,一邊慘叫著一邊拼命的砸。直將那人的臉砸成了馬蜂窩,他才重重的坐在地上,呆呆的看著自己的雙手,然後眼睛通紅的就要落下淚來。
「我殺了人。」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身體漸漸顫抖起來,一張臉蒼白若鬼,不住的說道:「我殺了人,我殺了人。」
「秀才。」
小舟輕聲喚他,可是那股酥麻漸漸蔓延上脖頸,連嘴唇似乎都僵硬了。她捂著胸口,劇烈的喘息,傷口不斷的向外湧出血水,染紅了大片的衣衫。
「小、小宋?」
孟東平一把扶住她,呆呆的叫:「怎麼辦?怎麼辦?我殺了人。」
「快…..跑……」
小舟無力的說道,孟東平湊過來問:「你說什麼?」
「這裡不安全……快跑。」
孟東平似乎此時才注意到她的情況有多麼糟糕,小心的將她扶起來,背在背上,哆哆嗦嗦的說:「小宋,你別死啊!」
小舟趴在他的肩頭,頭暈目眩,無力回答。大雨滂沱而下,澆在他們兩人的身上,四下裡除了雨聲,只能聽到他們的心跳聲,離得那麼近,幾乎連在一起,砰砰的跳動著。
他卻嚇壞了,口口聲聲的說:「你別死啊,你別死啊!」
小舟嫌他囉嗦,想要張嘴罵他,卻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
只得聽他繼續絮絮叨叨的說:「你千萬別死啊。」
書呆子!
小舟在心裡罵道,頭一歪,就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然而,某些人是不會讓她睡得這麼舒服的。再醒來之後,左右都是溫暖的火光,雨水已經被阻隔在洞外,乾燥的山洞內有一股刺鼻的異味,而她之所以醒過來,是因為發現有人正在脫她的衣服。
她大吃一驚,想要開口大罵,卻發現根本張不開嘴。
她的神智是清醒的,可是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好像失去了控制,只能愣愣的看著那個呆子撕開了她的軍裝,露出雪白的雙肩。
「小宋,你醒啦?」
見她睜開眼睛,孟東平開心的大叫一聲,完全無視小舟眼睛裡的怒火,連忙遞過一根木棍說道:「你受傷了,我要為你治傷。你放心吧,我會一點醫術,待會若是疼,就咬著這個。」
說罷不由分說的將髒兮兮的木棍塞到了小舟的嘴裡,然後仔細的盯著她裹著白布的胸口,皺眉道:「小宋,你之前就受傷了嗎?很嚴重嗎?包紮的這樣嚴實?」
小舟幾乎被氣斷了氣,只得惡狠狠的瞅著他。只可惜對方全沒有半點反應,反而繼續說道:「沒辦法,我只得拆開你的舊傷,不然沒法清理新的傷口。待會可能會很疼,你忍著點。」
然後,他就伸出手來,一層一層的為她解開裹胸。
火堆噼啪作響,山洞裡一片悶熱,縱然宋小舟狠辣薄情,但到底是個女子,當下臉頰通紅,好似著了火一樣。
終於拆到最後一層,裹胸兩端的介面處是在背後,孟東平半摟住她,讓她靠在自己的胸口上,雙手繞過她的背,終於拆下了那層層的白布。他長喘一口氣,感覺到小舟的身體在不住的顫抖,還以為她冷了,竟然伸手抱住了她,皺眉問道:「你冷嗎?要不要我加點柴?」
小舟赤裸著上身,被他抱在懷裡,已經被氣得七竅生煙了,此刻再聽到他的話,恨不得一口血噴在他的臉上。
孟東平好心的摟著她取暖,還用手掌在她的背上搓了搓,搓了半天,似乎也察覺到有些不對勁,嘟囔著問:「小宋,你怎麼這麼白啊?」
見小舟不回答,他先看了一遍她的背,只見光滑潔白,沒有一絲瘡口。就以為她的舊傷是傷在前面了,說道:「我來給你治傷。」
然後,就將她柔軟無力的身體扶了起來。
時間在瞬間靜止,宋小舟長髮凌亂,早已溼透,半垂在雪白的肩頭,閉著雙眼,看似好像睡著了,可是顫抖的睫毛還是暴露了她此刻的心境。而孟東平卻愣愣的看著她的胸口,一張嘴幾乎可以塞進去一個雞蛋。
玲瓏起伏,凹凸有致,如此曼妙的身姿,就算孟秀才再呆再傻再不通實務,也該知道自己眼前的生物絕對跟他自己有著質的差別!
「小、小、小宋……」
他抬起頭來,眼睛霧氣濛濛,那表情委屈極了,好像受了天大的冤屈。手指著小舟,哆哆嗦嗦的說不出話來。
「你、你、你……」
異變在這時發生了,受侵犯的人好端端的坐在那,佔了便宜的傢伙卻結巴了半天,隨即兩眼一翻,乾淨徹底的暈了過去。
沒了他的扶持,小舟的身體一軟,朝著他的方向就倒了下去,恰好摔進了他的懷裡。
宋小舟欲哭無淚。
這日子沒法過了。
火把噼啪作響,漫長的一夜,才剛剛開了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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