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鬨笑聲頓時響起,黑蠻人像是看笑話一樣的看著這個不自量力的年輕人。孟東平一陣惱怒,臉紅的像火,幾下爬起來叫道:「你們馬上放人,不然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更大的鬨笑聲緊隨其後,一名黑蠻人笑著走上前來,手裡的彎刀閃爍著冷冽的鋒芒,他一步一步的走過來,刀把斜斜的抗在肩頭,漸漸的走到孟東平的身邊,他站住身子,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緩緩的舉起刀,嘴角劃過一絲猙獰的冷笑,然後猛然揮下!
「叮!」
金屬碰撞的鏗鏘聲響徹全場,一隻利箭破空而來,宛若神器般穿透了彎刀的刀柄。一蓬血花沖天而起,利箭插入地面,箭尾搖晃,那名黑蠻人則是雙眼瞪圓,似乎致死都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拖塢!」
有人大喊一聲,隨即三名黑蠻人急掠出陣,向著死去的戰友屍身而來。然而戰馬的蹄子還沒邁開幾步,他們三人就相繼慘呼一聲墜下馬去,每人眉心都插著一隻弓箭,鮮血流成一線,在這個漆黑的夜幕下顯得驚悚且詭異。
「什麼人?」
有人大喊一聲,話音剛落,箭光滑落,刺入他的心口。速度之快,力道之準,讓人膽寒血冷。黑蠻人似乎被嚇住了,他周圍一圈人連忙向後退卻,登時空出一片空地來,任鮮血潺潺而出。
整個隊伍頓時騷亂起來,人群推攘著向前,箭雨漫天而下,一連穿透了十幾人的胸口。
「大家都別動!」
一名首領大喝一聲,手按刀把就要拔出戰刀來,與此同時,又是黑暗中的一隻勁箭,長了眼睛般的擊在他的刀柄上,只聽桄榔一聲,剛剛拔出一半的戰刀嗖然入鞘,只剩下清脆的回聲在夜色中猶如催命的冤魂,不斷的迴響著。
首領一愣,周圍的下屬也是面如土色,村頭一片血紅,四面八方都包裹在濃濃的夜色之中。孟東平就在前面,狼狽的好像一腳就能被活活踢死,他們之間不過五十步的距離,卻如同天塹一樣,沒有人敢上前一步。黑暗的氣壓不斷的壓迫而來,太安靜,安靜到甚至能讓他們聽到自己吞口水的聲響,呼吸越發沉重,連腳步都變得虛浮。他們互相傳遞著驚恐的眼色,無聲的在說:有高手,有神明……
可是終究,沒有人敢再動。
首領抬起雙手,以生硬的華語抱拳說道:「多謝手下留情。」
沒有人回應他,山風吹拂著松柏,在寂靜的夜裡搖曳著。
「走!」
首領一揮手,打馬就衝出了村子,其他黑蠻人也緊隨其後,離開了這座詭異的村莊。
劫後餘生的村民們漸漸聚集在村頭,他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知道有一個人從山上衝了下來,那些魔鬼就都離去了。所以儘管孟東平此刻還傻傻的坐在地上,一身破衣爛衫看起來像是叫花子一樣,可是仍舊無法阻擋他們眼底的崇拜和熱情。
漸漸的,躲在山上樹林裡的村民們也下來了,他們圍住了孟東平,還有人在不斷的磕頭,大聲的哭著。
孟東平則是站起身,侷促的躲閃著村民們的謝意,他胡亂的搖著手,想說什麼,卻都被人打斷。人群嘈雜,他回過頭去,只見山風穿梭,林木如紗,一身麻布衣裙的少女揹著一把硬弓,靠在一株樹幹上,雙手抱胸,嘴角似笑非笑,就那麼好整以暇的望著他。
孟東平心底的一根弦,突然就那麼碎了。他愣愣的看著小舟,一時之間,神佛遠去,他站在這,突然覺得,或許,這場戰爭就這樣打下去好了,不要結束了。
天光一線,這漫長的夜,就要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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