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集體無言,這個女人,還真是什麼都敢說啊。
「哦,這樣。」
李錚點了點頭,然後探手入懷拿出那塊綠寶石,丟給她道:「分給你了。」
小舟一把接住,愣愣的看著他道:「你說的一些,就是這個?」
李錚點頭,輕輕的拍了拍她的頭:「真是聰明。」
說罷,他就把門關上了。
宋小舟被氣得跳腳,使勁踹門也沒能踹開,紅著臉罵道:「李錚!你個錢簍子,沒道義,見錢眼開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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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小舟憋了一肚子的氣回到了自己的地盤,南疆眾人都被她打發去幫蘇秀行了,此刻人手比起李錚來就顯得有點寒酸,不然依著宋小舟的性子,指不定今晚就要摸營過去了,能搶到一分是一分。
孟東平自從去了李錚的營地回來就一聲不吭,像是被人調戲了的小媳婦一樣,悶悶的低著頭不出氣。小舟本就生氣,看著他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恨恨的走過去找他的晦氣道:「我餓了!出去叫人來我做好吃的!」
孟東平也不抬頭,冷冷的說:「你幹嘛不去李二公子的營裡吃?」
小舟一愣,沒想到這個書呆子會頂嘴了:「喂!你找揍是不是?」
誰知孟東平霍的一下站起來,狠狠的瞪著她道:「不知檢點,這世上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女人?」
有道是兔子急了也是會咬人的,孟東平這隻溫順的小綿羊驟然發火,倒是嚇了宋小舟一跳,她納悶的皺眉道:「吃嗆藥了你,你說誰不知檢點呢?」
「大庭廣眾之下,你公然和一個男人拉拉扯扯,你還、你還讓他摸你的頭?」
「摸個頭怎麼了?」小舟道:「你有病啊,我又不是禿頂,摸一下又不會死。」
孟東平氣的臉通紅,怒聲道:「你身為女子,怎可如此不知自重?」
「喂,你有完沒完?我還被你又看又摸又抱了呢,這樣說來我是不是應該去上吊?」
「我怎麼能一樣?」
「你有什麼不一樣?我認識他的時候還沒你什麼事呢?」
孟東平聞言一張臉唰的就白了,他冷笑一聲,轉身就出了帳篷。小舟見他敢這麼跟她甩臉色,氣的追在後面叫道:「你吃什麼乾醋?你不是燒香拜佛嗎?春心動了啊你!莫名其妙,老子又沒嫁給你!」
小舟罵完仍覺得不解氣,氣的追了上去,撿起一塊石頭就去砸他。宋小舟是何等手勁,孟東平這樣讀d586呆子又如何躲得了,頓時被砸的鮮血長流,額上鼓了好大一個包,險些一下暈過去。
小舟也沒想到砸的這麼狠,可是她向來倔強,哪裡肯認錯,梗著脖子罵:「真是又蠢又笨,連塊石頭都躲不過,這輩子註定就是念經的材料!」
孟東平捂著頭兒,一隻眼睛也被血糊了,氣的眼睛發紅,想罵人卻不知道該罵什麼,終於冷哼一聲,氣沖沖的走了。
小舟一個人站在原地,老大的沒意思,見南疆士兵紛紛斜著眼睛偷看她,氣的大叫道:「看什麼看,明明是他不對!」
她這話也不知道是說個別人聽還是說給自己聽,見沒人搭理她,只得訕訕的回了屋。只可惜回去了也是坐立不安,心下暗罵死書呆子越來越有能耐了,敢頂嘴了,在屋裡來回轉了兩圈,終於一腳踢在柱子上,推門就出了營帳。
南疆人還是很有戒備心的,縱然如今和大華也算是站在了同一條戰線上,但是紮營的位置還是離李錚老遠。小舟自己找個個地方蹲下來,悶悶的拔草根,想了半天還是覺得孟東平欠教訓,這麼一想就更生氣了,想著想著不知怎的就想起了李錚,再一想自己累死累活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心裡的苦悶霎時間比天還高比海還深。站起來活動活動腿腳,暗暗道你不仁我便不義,這一次不偷的你吐血就算我宋小舟白活這麼大。
想到這起身就往營裡跑,打算回去準備作案工具,經過孟東平營帳的時候不自覺的放慢了腳步,卻見帳篷黑漆漆的好像沒人在裡面。正疑惑著,忽聽那邊呼喝聲不斷,十分嘈雜,她悄悄的繞過去,就聽有人叫道:「再使點勁!了!加油!」
小舟聽的一陣納悶,暗道難道有南疆女子在營中,這是在幹嘛?生孩子?
「再使勁點!使勁啊使勁啊!」
月光悄悄的移過來,灑下一片銀白色的光,只見寬大的場地中央,兩名南疆小夥子站在旁邊握拳鼓勁,孟東平拿著一張弓,正想要將弓拉滿。一張臉憋得又紅又紫,看那模樣,真是比生孩子都要費勁。
嗡的一聲,弓弦反手彈了回去,孟東平一下坐在地上,被弓把磕在下巴上,紅紅的一片。兩名南疆小夥子湊過來安慰他道:「孟先生別灰心,雖然你現在學這個有點過了年紀了,但是隻要好好練,還是有希望的。」
孟東平似乎頗有些沮喪,另一人安慰說:「孟先生長得秀氣,一看就是使筆墨的文人,學這東西幹啥,平白低了身份。」
孟東平眉頭一皺,問:「那個李二公子,長得也不比我強壯,為什麼他的武藝就好,你們是不是在誇張?」
「這個不能這麼比的,像宋姑娘還是個女子呢,武藝不是也好。那李家二公子打小就是神童,一身的好功夫,這在西涼都是傳遍了的,俺們可沒瞎說。」
孟東平聞言更喪氣了,將弓弩一扔,道:「不練了。」
另一人忙道:「要不孟先生練刀啊,小巧輕便,我看宋姑娘就使刀,你練了她保準高興。」
孟東平面色一變,冷哼道:「我幹嘛要討她的歡心?」站起身來,轉身就走,走的極了,好像他後面有什麼人在追他一樣。
見幾人走遠了,小舟才從角落裡走出來,撿起地上的弓弩,輕易的就拉成了滿圓,低低的罵了句:「真是笨死了。」
她嘴裡罵的厲害,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剛剛還滿腹豪情的想要去李錚那偷東西的念頭突然就打消了,只覺得有點心慌,卻不願意去想。把弓箭一扔,轉身就回了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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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舟等人就這樣在海邊安營紮寨了八天,八天後蘇秀行帶領尚野雄兵傾巢而出,一舉攻破了黑蠻人的中軍大營。與此同時黑蠻人老巢被佔的訊息傳了出去,李錚下手夠狠,竟然命人砍下了黑蠻老弱的頭顱送至前線。本就因為腹背受敵而搖搖欲墜的戰線終於徹底崩潰,黑蠻人兵敗如山倒,一路向海邊潰逃而來。李錚則帶著瀚陽雄兵早已等候多時,一場戰爭進行的毫無懸念,小舟帶著南疆人躲在外圍,美其名曰查缺補漏,實際上連一個南疆人的影子都沒看到。
困擾了南宛軍省大半年的戰爭就這麼結束了,南宛派系可謂是損失慘重,大功勞全叫李錚和蘇秀行佔了。南野軍死傷達八成,慘烈不堪。孟江河被軍省上峰派下來的督察官嗆得半死,軍省上峰的意見很明確,想要推他出來當這個替死鬼。
仗打完了,功勞有人佔了,責任自然也得有人背吧。
所以這幾天孟江河幾乎是寢食難安,只覺得這舒坦日子算是到了頭,自己也離死不遠了。
就在這時,有一份報告突然悄悄的出現在了他的桌上,他如獲至寶的問道:「這人是誰?可是我南野軍軍人?」
幕僚笑著說:「正是,都統,屬下覺得,這個人可是大有文章可做啊。」
孟江河想了片刻,隨即哈哈笑道:「正是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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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之後,天逐軍院的文書室裡,赫然擺上了這樣一份請功摺子,上奏的人竟然是在這次兵亂中將要被拋棄的南帝城都統孟江河。
軍院大佬們起初還以為這人發了失心瘋,仔細看了一遍之後,頓時大驚,連夜將這份摺子送進了皇帝的案頭上。
夏諸嬰乍看之下也是一驚,沒想到南宛軍省竟然還有這般忠君報國的人存在,可是當他看到最下面那個名字的時候,只覺得目瞪口呆,轉頭看向彭將軍道:「將軍確定這是真的?」
彭將軍點頭道:「事情是有的,只是應該沒這麼誇張,可是現在就算我們說它是假的,也沒機會了。」
夏諸嬰皺眉道:「此話怎講?」
彭將軍遞過一張天逐日報道:「皇上自己看看吧。」
只見那報紙本期的標題為「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蠻夷血」。
正文寫道:「異族入侵,山河色變,化外蠻夷以利爪屠戮我國子民。大難當頭之際,有人提槍上陣,與敵同死,有人死守邊防,護我河山。然,區區一女子,持單槍、駕匹馬,隻身前往敵營,誅賊首,殺奸臣,以一己之力收復南嶺十萬裡淪陷山川,統籌南疆腹地百萬軍民,遊鬥於生死之地,拼殺於絕境之中,步步為營,巧施妙計,斷敵之糧草,逼敵於窮途,終等來援軍,將南海毒瘤一朝剷除。光復南疆全境,揚我大華威名。」
下面則是一一列舉了南疆的各場戰役,並將過程當做小說連載般寫的繪聲繪色,並極盡誇張之能事,單從這份報紙來看,什麼蘇秀行、李錚那都是不值一提,整場戰役都是在這位巾幗女英雄的指導之下,若是沒有她,可能南宛軍省早就丟了,黑蠻人也該兵臨城下的打到天逐了。
落款寫道:巾幗不讓鬚眉,這是一個英雄輩出的年代。————南帝城都統:孟江河
夏諸嬰看看報紙,再看看奏摺,只覺得哭笑不得。彭將軍無奈的嘆道:「皇上等著吧,相信南宛軍省也很就會有奏摺上來,他們這次吃了這麼大的虧,一定會抓住這根救命稻草的了。」
夏諸嬰道:「將軍以為朕該怎麼辦?」
彭將軍苦笑道:「皇上還有別的辦法嗎?」
夏諸嬰無奈一笑,不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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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當然只能認了,這個人註定要成了天逐新貴了。」李九青放下酒盞,靜靜說道。
李梁眉心一皺:「就任由他們這麼胡鬧?」
「胡鬧?怎麼能說是胡鬧?這上面說的雖然誇張了,但都是有事可循的,孟江河被逼到絕境,反正怎麼都是一死,不如抱住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大肆宣揚這位南野軍的女英雄,來掩蓋他們在此次戰役中的責任。而南宛軍省雖然可以拿孟江河做替罪羊,但這畢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如果能在輿論上為南宛爭取到優勢,他們為何不去做?而皇帝剛剛登基就遭遇了黑蠻入侵這件事,也急需要一個噱頭來吸引視線,軍部在此事中寸功未建,當然也不會自打嘴巴。況且先入為主,人又都有獵奇的心理,這麼一樁傳奇寫出來,很就會被傳得家喻戶曉,到時候就算是尚野有意為蘇秀行正名,來奪這份功勞,恐怕也是為時已晚了。」
李九青微微一笑,頗感興趣的說:「真想不到這人竟然是個女的,之前對上淳于烈的時候就已顯露出非凡的智慧,如今竟有魄力挑起南疆人陣前倒戈?我現在最想知道的,就是這件事情到底是孟江河為了自救而搞出來的,還是她為了上位而利用孟江河搞出來的,真是有趣啊!」
李梁眸光一閃,抬頭道:「那我們是怎樣的立場?」
李九青笑道:「百理向來與世無爭,西陵也已不足為懼,南宛經此一役,更是元氣大傷,如今五大軍省,只剩下我們瀚陽和蘇秀行的尚野。雖然早期淳于烈勢大時我們曾為盟友,不過如今時移境遷,尚野太過於鋒芒畢露,對我們並沒有什麼好處。」
「你是說?」
「我是說,這個小姑娘很討人喜歡,我們不妨幫她一把。」
李九青呵呵一笑,仰頭便將酒水飲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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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的兩日之間,上至皇室,下至軍部,就得到了統一口徑的回答。天逐日報銷量大增,瀚陽軍省、南宛軍省百理軍省皆買走了大量的報紙,回到軍省內部派發。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在眾人各具心思的捧抬之下,湘然宋小舟一夜爆紅,將小神童李錚和戰神蘇秀行都死死的壓了下去。如今,只等著翰林院將那副花團錦簇的封賞詔書發放下來,這份天大的功勞,某個人是臉不紅氣不喘的拿定了!
南帝城中,宋小舟正趴在床上美滋滋的吃著葡萄,得意洋洋的笑道:「李錚算個毛,敢搶我的錢,老子讓他怎麼吃進去的怎麼再給我吐出來!哈哈哈哈!」
不遠處的另一座府邸之中,李錚拿著那張報紙微微眯起了眼睛,容然沉聲道:「公子,我們該怎麼辦?」
「什麼也不用做。」
李錚眸色漆黑,微微一凝:「趕把這次弄到的金子全部運回西涼。」
容然詫異的問:「公子不是說要把這批錢送回天逐?」
「不能運了,這筆錢我還有用,不能讓那傢伙壞了事。」
三天後,一紙詔書進了南帝城,宣南野軍宋小舟進京接受封賞。這一場亂七八糟的戰爭,總算是有了個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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