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民區的交易市場橫亙幾百米,曲曲折折,這是一個古色古香的小商業街和古玩街的聚集處,在南側還有茶葉交易市場,所以幾乎路過的商店幾乎都是一層平頂樓,被分到這裡的平民,為了多一個吃飽飯的希望,也就不約而同的拿出投奔基地而隨身攜帶的行李來販賣,除了糧食等生活必需品之外,其他的東西賣的價格非常低廉,甚至到了想都不敢想的地步。
什麼名牌的包包,什麼高檔的奢侈品服裝和首飾,空調冰箱高壓鍋等等……價格低廉的幾乎是幾個饅頭價,只有堪堪少數的商品價格較高,比如說名煙名酒,這玩意可以說是精神食糧,富人區都缺這玩意,基本上稍微上檔次的菸酒在平民交易所是看不到的,偶爾看到幾個攤位上擺出一點兒菸酒,也很快就被生活稍微富足的人鬨搶乾淨,畢竟這些玩意無論是巴結富人區的油水很足的大勢力的馬仔或者是留著作為自己的精神食糧,都是必不可少的東西!空調和冰箱等等高電功率的電器幾乎都不能用,僅有的每天三個小時的供電也是訂好了額度,超過20瓦就立刻停電,除非另行交錢申請,否則電器拉回家那就是純粹的廢銅爛鐵。
高檔香水和名錶這些東西價格也比較高,紅燈區的那些花枝招展的討生活的女人們,都需要好好打扮一番,高檔的香水自然是必不可少,水源緊缺的情況下,兩個星期都不一定能洗上一次澡,所以只能用香水來掩蓋事後的腥燥味,好在香水價格也並不是末世前那麼離譜,基本上兩三斤米就能買上一瓶香奈兒五號的中高檔的香水品牌,而手錶,尤其是機械錶,對於外出狩獵,嚴格卡時間的指揮者來說非常的有用,也是緊缺的物品,除此之外,類似雨前毛尖、大紅袍之類的名茶,價格也是最少二十斤米起價的。
無論是末世前,還是末世後,有利於人類生存繁衍的實用類物品總是最為珍貴,最為值錢的,所謂的奢侈品和貪圖享受的娛樂產物,最終會在越來越緊張的生存中一步步退出歷史的舞臺,而人類的價值觀也將重新迴歸到最淳樸,最原始,最實用的地方。
林宏一路上走走停停,可以說是錢包裡鼓鼓脹脹的地主老財,一路上不加掩飾的趾高氣昂,走到一處就不厭其煩的詢問物資兌換的價碼,而那些死氣沉沉的店主一看到林宏半開的錢袋裡金光閃閃的一片,頓時來了精神,一個個紅光滿面,興奮的手舞足蹈的給林宏介紹自己的商品,眼珠子興奮的都有些通紅,幾乎忍不住要鑽進林宏的錢袋裡了,可是林宏就是眯著眼睛,遲遲不買,賣家急的團團亂轉,滿頭大汗,明明看到肥肉就在眼前,但林宏竟然軟硬不吃,一毛不拔的問清楚所有的價格之後,竟然轉頭就走。
雖然有不少商家一看到林宏軟硬不吃,貌似要貨比三家的樣子,急的連連降價,甚至有的直接降了一半,林宏撇了撇嘴,更是不再停留,你妹,果然無殲不商,降了一半都賺那麼多錢,一開始還打算直接全價賣給我,真當老子是凱子,隨便讓你坑的麼?!
林宏饒了一大圈,暈暈乎乎的站在路中間,也不知道該往哪裡走,貧民區的交易市場雖然比不上富人區那裡已經成了規模的奢華拍賣場所和交易區,物資也很短缺,幾乎看不到任何的值錢的珍稀寶貝,但是勝在品種多,而且幾乎是全民參與,物資應有盡有,而且大多數的賣主都是非從商的業主,為了一口饅頭,價錢可以壓到讓你難以置信的程度,可以說,只要有足夠的糧食或者黃金,這裡就是購物的天堂。
但是在末世中,又有幾個像林宏一樣,兜裡有著幾乎花不完的黃金?
道路兩旁道路定時有人清掃,乾乾淨淨每一寸的鵝卵石地面幾乎都是用抹布挨個擦了個遍似的,光滑透亮,纖塵不染,路邊一點兒落葉都沒有,積雪整整齊齊的成堆堆在路邊枯黃枝椏的梧桐樹底部,清潔工也是軍方分配的工作名額,工資少的可憐,但是絕對能管飽,不知道多少曾經的社會精英和百萬富翁,擠破了腦袋想方設法的拿到一個名額,就算拿到手,也必須兢兢業業,背後千百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呢,一旦不小心,隨時有人上來頂替,清潔工們仔仔細細的每隔一個小時,就出來小心翼翼的清掃道路,不留下一點兒髒亂差的痕跡,以免被有心人舉報,丟了飯碗。
街道上的行人很少,顯然平民區的交易市場並不是很火爆,林宏走了一個多小時,饒是戰鬥力已經達到了遠超常人二十倍的能力,依舊還是感覺逛街逛得腳底板疼,最終苦著臉總結出一個結論,逛街真心不是男人該乾的事情,讓林宏驚奇的是,路邊竟然有一個小小的賣餛飩的攤位,零星的擺著三五個小桌,但是卻沒有一個客人,水汽濛濛的蒸騰,廚娘是一個身材曲線玲瓏的妙齡少婦,看姿容和身段少說也是85分打底的,林宏注意到周圍的行人,看都不看這裡的餛飩攤,腳步匆匆的經過。
林宏一陣詫異,按理說,街道上是絕對不允許擺攤的,來來往往行走巡邏計程車兵會嚴格執行街道清掃的命令,但是這個餛飩攤卻成了一個例外,就一直在這裡大大方方的擺著,來來往往的巡邏士兵似乎也習以為常,並沒有前來找麻煩,而是照常巡邏經過,目不斜視。
顯然這個小小的餛飩攤背後的勢力也不是一般人惹得起的。
林宏倒是覺得很有意思,兜裡有錢腰板就是直,一屁股坐下,大刺刺的叫道:「老闆娘,來三碗餛飩。」
那老闆娘也沒有多大的反應,聽到林宏的叫聲之後,就從後面施施然走了過來,聲音雖然平淡,但是卻帶著一種後期久經訓練的磁姓嗓音:「餛飩只有沙丁魚罐頭肉餡的,一碗二十個,五斤米一碗,承惠一共十五斤米,或者是150克黃金。勞煩先付錢……」
林宏聽完老闆娘說完話之後,頓時驚呆了,我去年買了個表,一碗混沌竟然貴成這樣,如果按照末世前的米價等量代換一下,價格也並不怎麼高,但是現在不同了,二兩米就能讓一個成年男人填飽肚子,在掙扎在溫飽線上的貧民來說,誰吃得起呢?一碗就是五斤米的價格,我的個乖乖……
難怪沒人人敢過來,這根本不是吃餛飩,是放血啊……
老闆娘三十多歲出頭,身材凹凸有致,除了手裡因為長期的艹勞而長出了一些繭子之外,姿色不俗但是身穿破敗的花格子外套,一身俗氣的比鄉下農婦還不如的打扮遮住了清麗的面孔,指甲上還吐著五顏六色的指甲油,林宏總感覺好像在電視上見過這個少婦似的,但是一向不看電視劇的林宏也懶得記明星的名字,林宏繼續問道:「除了餛飩之外,還有其他的賣?」
少婦的手推車上還擺著不少中檔次的菸酒和瓜子之類的零食,她把手裡的瓜子放在桌上,提著蘭花指掀開熱氣滾滾的鍋蓋,頭也不回的對林宏平淡的說道:「牛肉麵三斤米一碗,油條和豆漿都是兩斤米,茶葉蛋兩斤米一個。」
尼瑪,茶葉蛋……
為什麼一聽到這三個字,就有一種莫名的喜感,末世之前,無聊的人們炒作茶葉蛋,說吃得起茶葉蛋的是土豪,他們哪裡能想到,末世之後,能吃的上茶葉蛋的才是真正的土豪,一個茶葉蛋兩斤米,你換個人拿茶葉蛋開胃試試?林宏覺得,很有必要顯擺一下,做一次真正的土豪打款。
「嗯……除了三碗餛飩之外,再給我來四個茶葉蛋……開胃!」林宏趾高氣昂的從兜裡掏出三個金光閃閃的金幣,拍在桌子上,老闆娘有些意外的打量了一番林宏,什麼話也沒說的收下了金幣,隨後轉身忙活煮餛飩,水汽濛濛。
偌大的街道上的餛飩攤位上,就孤零零的坐著林宏一個人,一口氣甩出三枚金幣,財大氣粗的模樣讓人內心暗暗鄙夷,真是錢多的沒處花了,三枚金幣能換多少大米饅頭啊,省著點兒三個月都能吃下來,現在就只吃了幾碗餛飩,敗家子,真是敗家子!
不過他們也只是內心腹誹了,沒幾個敢正視林宏的,伴隨在他們內心深處的小農思想就在有錢人面前矮了一等,彎著腰側目而視,遠遠的避過,沒有半點兒目光交流,倒是遠處的那些攤位賣主,一個個痛心疾首,林宏之前就是從他們的小商鋪中什麼都沒買的出去了,現在錢都用來吃餛飩了,一想到好好的一個賺錢溫飽的機會就在眼前白白的流逝了,真是哭都沒地方哭去了。
「老闆娘,給我來一個茶葉蛋。」
很是熟悉的憨厚聲音在耳畔響起,林宏詫異的回頭,正好看到魏廚子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撓著後腦勺有些手足無措的站在老闆娘的面前,聲音有些發顫的開口,一個大老爺們臉色漲紅,眼神痴痴的盯著正在忙碌的老闆娘的身姿,一臉的迷醉。
「魏廚子!這邊!」
魏廚子有些納悶的回頭,一看到林宏頓時眼睛一亮,詫異的說道:「咦?林老大,你怎麼在這裡啊?什麼時候來的?」
林宏臉上露出揶揄的笑意,說道:「我一直都在這裡,只是你一直在盯著人家看,像我這樣的大老爺們,當然入不了你的法眼了。」
魏廚子老臉一紅,尷尬的坐在林宏的對面,小聲的說道:「不好意思,林老大怎麼突然來這裡吃飯了?這裡的餛飩和麵食都很貴的。」
「就算是貴一些,也值了。」林宏哪裡還看不出這魏廚子對那老闆娘是一臉的迷戀,奈何老闆娘一直都沒拿正眼瞧過他,魏廚子雖然坐在林宏的身邊,但是火急火燎的如坐針氈,跟林宏說這話也是三心二意,不自覺的扭頭去看老闆娘。
之後老闆娘端著熱氣騰騰的餛飩上來,順便魏廚子的茶葉蛋也被小心的用油紙包好,輕輕的遞給了魏廚子,老闆娘輕柔的動作顯然也是對魏廚子有那麼一層意思,要不然也不至於這麼細心了,魏廚子咧著嘴憨厚的笑個不停,從懷裡掏出儲存的完好的一包壓縮餅乾,遞給老闆娘,說道:「前些天我們老大發給我的壓縮餅乾,換成大米都是兩斤半,就拿這個當金子抵押吧。」
老闆娘搖了搖頭,沒有收下,把壓縮餅乾重新遞給了魏廚子,低聲的柔聲說道:「魏大哥,你以後別來這裡了,一碗餛飩價格太貴,不是你能負擔的起的,你現在那麼多弟兄要養著,多換些糧食吧,今天的茶葉蛋算在我的賬上就行了,你……你以後別來了!」
魏廚子頓時有些慌張了,手足無措的張著嘴,好像做錯了事的小孩子似的,乾巴巴的問道:「琪琪,我、我是不是哪裡做錯了,你、你別這麼說啊,以後我肯定能弄到更多的物資,到時候天天來你這裡吃都行,等到那天我真的有錢有勢了,我把你接過來一起養。」
老闆娘身子一顫,眼圈紅彤彤的,最後還是搖了搖頭道:「我都是個老女人了,你又何必執著呢?憑你的條件,手裡多攢一些糧食,到時候還能討個年輕漂亮的老婆跟你,別在我身上浪費那麼多……不值得。」
不等魏廚子說些什麼,老闆娘情緒有些激動,徑直的回到了手推車後面,點著一根劣質香菸,猛抽幾口企圖平復一下激盪的內心,魏廚子哭吧著臉,這表情不用形容,林宏在以前自己失戀的生無可戀的時候,鏡子裡看過,看來魏廚子真的對這老闆娘喜歡的很,要不然也不至於拿著僅有的糧食來買一個可有可無的茶葉蛋,就為了創造一個見面的機會。
林宏岔開話題問道:「對了,老魏,今天我在交易市場賺了半天,我想找的店鋪一個都沒找著,這裡實在是太亂了,店鋪類別也沒有一個合理的劃分,完全是零散的個體戶,你對這方面瞭解,吃完飯之後帶我去轉轉,我想先去買些通訊器的電池以及去打鐵鋪附近看看,順便如果你對黑市有了解的話,我也想搭上這層線。」
魏廚子苦笑的搖搖頭,說道:「林老大,不是我不想幫你,是我實在對這一行並不是多麼瞭解,而且我們弟兄們也很少來交易市場轉悠,我的那些弟兄們前前後後週轉了很多職業,空閒的時候大多是在富人區外面的招工欄下面等著,臨時工當苦力而已,混個勉強餓不死,出出廉價的勞動力,至於黑市……不瞞林老大,其實我們連外出打劫都用的自制武器,黑市那些賣槍炮的地方又怎麼是我們這些老實巴交的莊稼漢能接觸的呢?」
林宏皺了皺眉頭,問道:「那這麼說來,現在完全沒有方法搭上黑市這條線?」
「誰說沒有啊!平陽基地萬事通就是我了,不論你有什麼疑難問題,都可以問我的!」
正如所有的小說中所描寫的一樣,林宏的主角光環似乎不自覺的開啟了,剛剛需要幫助的時候,頓時跳出一個陌生的女聲,聽那自信滿滿的聲音,顯然是有著一定的底氣,真是想睡覺就來送枕頭,林宏和魏廚子看到那聲音的主人大大咧咧一副自來熟的模樣坐在兩人的對面,一個小小的桌子頓時被三個人擠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