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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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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朗一愣,然後反應過來,心頭便輕快起來,足下一點,身形躍起,雖談不上什麼身法灑逸,但至少是穩穩當當的落在了樹梢上,未曾枝折。

「坐。」蘭七玉扇指著一旁的樹幹。

寧朗乖乖坐下。

樹在風中搖晃著,人在樹梢上搖晃著,海浪輕輕拍著海岸奏著陣陣濤聲,星與月在天上眨著眼偷看,看著樹上那並坐的兩人,紫衣的閉眸假寐,藍衣的呆呆的看著紫衣的。

「寧朗,你找本少是有話要說麼?」沉靜之中蘭七忽然開口。

「呃?」寧朗還未回神。

蘭七睜眸,靜靜的看著寧朗,月華全融入了那雙碧眸,美得令人不敢相看。「你有話要和本少說是嗎?」再一次開口問道,碧眸也移開望向海面。

寧朗慢慢醒神,也看向海面,白日里的那一場血腥殺戮便重現眼前。

「你為什麼要全殺了他們?」

「不殺他們便是他們殺我們。」對於寧朗的問話蘭七沒有一絲驚奇,只是平淡的答道。

寧朗沒法反駁他此話,只是沉默了片刻,才道:「殺人不好。」

「哦。」蘭七目光依然落在海面。

「我們,他們,都是人,人殺人是最殘忍的人。」寧朗緩緩道,黑白分明的眼睛裡浮起愁鬱,「我們,他們,都是一樣的,有血有肉,會痛會哭,有父母兄弟妻兒,也是別人的父母兄弟妻兒,我們,他們,無論是殺人還是被殺,都是不好的。」

蘭七靜靜聽著,沒有嘲笑也沒有反駁,只是淡淡道:「寧朗,你忘了第一批出海的那三千英豪了嗎?」

「沒有忘。」寧朗眼中一黯,但依然堅持,「可是……我們,他們,都是人,我們的親人朋友,他們的親人朋友,也都是人,所以他們和親人也沒有兩樣。你會殺你的親人嗎?就比如鳳裔大哥,難道你能動手殺了他?」

「誰說本少不能殺。」蘭七神情淡漠至極的看著寧朗,「若只有殺了他本少才能活下去,本少當然會殺。」

寧朗聞言呆住了。

「殺親人算得了什麼,這世上殺親人的比比皆是。」蘭七說這一翻話時臉上甚至帶著輕淡的笑。「野獸自相殘殺是因為他們只是獸,無人的頭腦意識,那只是一種本能,反是無可厚非。而人學得禮、儀、廉、恥,懂得道、義、仁、德,卻依然要自相殘殺,所以說人比獸類更不如。人嘛,所有的言行都不過是為著心中的慾望,人不過是慾望所奴馭的東西罷。」

寧朗聽這樣一翻話,臉色瞬間一白。

「呵,怎麼?害怕了?」蘭七看著他的神色嗤笑道。

「不是。」寧朗看著蘭七,低頭看看自己胸口,「只是這裡忽然很痛。」抬手撫住胸口,很是疑惑不解,「難道白日里我受了內傷?」說著便運氣全身一週,卻發現並無絲毫不妥。「沒有受傷,真是奇怪了。嗯?我又不痛了。」

蘭七靜坐一旁,看著寧朗的目光慢慢複雜,最後只是無聲的沉默。

樹梢上忽然安靜下來,耳邊只有風聲濤聲。

寧朗不痛了,便也記起了自己的堅持,「人不該殺人!人也不能殺親人!人若連親人也殺,怎麼能算得上是人,人殺人,又如何算是人!」虎目黑白分明,目光純澈又堅定,就那麼一瞬也不瞬的看住蘭七。第一次,他能如此直視蘭七,這一刻,他心神清明,無畏無懼,無痴無惑。

蘭七忽然笑了,那笑似嘆息又似譏誚,「寧朗,本少不信你日後不會殺人,在這世間,特別是這江湖上,誰又能幹淨得了。」

「不會!我才不會殺人!」寧朗斬釘截鐵道,「我……啊……」一聲驚呼,他一頭從樹梢上栽倒下去,砰地摔了個頭暈目眩。

蘭七收回推人的手,刷的搖開玉扇,無比嘲弄的輕語道:「人不能殺人?正因為是人,所以才能殺人,人才是這世上最醜陋的東西!」

樹下,寧朗爬起來,望著樹上的蘭七,堅定無比的道:「我這一生決不殺一人!」

蘭七未予理會,只是仰首看著天幕上的星月。

海岸邊上潮水時起時落,明二靜立岸邊,潮水再怎麼捲來,總在離他三尺之距止了。

「二公子。」一個比夜鳥低唱更動聽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明二回轉身,便見秋橫波立於丈外,幽暗的夜色也無法掩住她的美麗,身後火光隱現,海風拂起她的裙裾,幾凝是海上的仙子悄臨。不由得溫柔一笑,「橫波小姐。」

秋橫波又走近幾步,輕聲道:「二公子一向可好?」

「多謝橫波小姐關心。」明二也走近了幾步,看清了秋橫波絕麗的容色,也看清了她眉間的那一絲隱鬱,「倒是橫波小姐要寬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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