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二將裝滿清水的桶遞過去,蘭七接了,清洗了血淋淋的兩隻山雞,又反覆洗淨了手,然後將桶再次甩給明二,明二又打了滿滿一桶清水。
兩人一人提水,一人提雞,往回走去,落日在兩人身後拖著長長的影,影時疊,影時分。
山洞前,明二架了柴堆生了火,蘭七則將山雞吊好了,然後又從洞裡取了那把似是青草的東西。明二看著,蘭七也不說,只是將青草在手中捻碎了,等那山雞烤得開始滋滋作響時,便均勻的灑在山雞上,灑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全部灑完。
那晚,明二公子終於吃到了久違的美食。那山雞不但香脆可口,而且鹹淡適宜,然後便明白蘭七灑的那一把東西有什麼用了。
那刻,明二公子是真的對蘭七少心生歎服,也同樣心中的疑問更深了。
黑幕垂下,淡月初升,繁星閃爍,一日又過去了。
山雞吃完後,又將洞裡裝著水和野果的木桶提了出來。
「唉,這些果子比起‘銀珠果’來實是差遠了。」蘭七一邊吃一邊感嘆著。
「七少想吃可以去摘。」明二公子儀態優雅的吃著野果。
蘭七碧眸睨他一眼,道:「原來二公子這般小氣,還在記恨著那條蛇。」
明二看了看手腕上那兩點傷痕,想起那刻的感覺,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蘭七看他那模樣,碧眸一轉,彎唇一笑,便起身往樹林飛去。
不一會兒,便見他回來了,左手握著兩枚「銀珠果」,右手卻提著一條三尺來長全身銀色的蛇,那蛇竟然還是活著,不斷的扭曲掙扎,奈何被捏住了七寸無法逃脫。
明二一見那蛇,眉角幾不可察的抽搐了一下。
「這銀蛇不吃這‘銀珠果’卻最愛聞其香,所以有‘銀珠果’之處必盤有此蛇,可惜二公子竟然不知。」蘭七搖頭惋嘆著在明二對面坐下,完全將自己的算計撇開了。
他笑吟吟的看著明二,然後將「銀珠果」隨手放下,換左手捏蛇右手指尖往蛇身一劃,內勁到處,皮破肉開,指尖一勾,便取出了蛇膽,往口中一塞,咕囔一聲便整個吞了下去,看得明二公子眼睛都直了。
「你……就這樣吃?」明二公子落魄至今吃得最差的伙食便是野果了,連塊生肉都沒吃過更呈論這噁心的蛇膽。
「蛇膽乃蛇最寶貴的東西,當不可浪費。」蘭七一邊褪著蛇皮一邊道。
「蛇膽是良藥這我知,可是生吃……」也太噁心了!明二面上力持鎮定,胸口卻覺翻湧。
蘭七瞟他一眼,唇角銜著一抹笑,沒說話,手下動作不停,片刻間便將蛇皮褪盡蛇頭扭斷,然後手一甩,落在了火堆裡,手中只餘白生生的蛇肉。他將蛇肉往火上一架,道:「蛇肉可是人間美味,不過本少想二公子是不會想吃的了。」說著看向明二,果見他眼角跳動,目光絕不落在蛇肉上。頓時心中一動,緩緩道:「聽聞這‘銀珠果’之所以香甜至極,乃是因為這銀蛇每日以舌添果,以唾液滋養所至。」
明二一聽此言,明知是蘭七故意的,可又抑制不住自己的行動,從桶裡倒了些水反覆搓洗著手,因為那天他的手碰到了那什麼蛇液滋養的「銀珠果」。
「哈哈哈……」蘭七一看明二動作便由不得笑起來,笑得極是愉悅,畢竟這樣處處受他所制的明二公子太難得了。誰能想到從容瀟灑的明二公子竟會有這麼多的毛病?哈哈,所以他必要好好珍惜每一個機會,否則他會唾棄自己的。撿起「銀珠果」向著明二掂掂,問道:「二公子可要吃一個?」
「七少吃就是。」明二看也不看一眼。
「那本少就不客氣了。」蘭七隨便倒了點水沖沖,便往嘴邊送,一口便是一個,頓時一股甘甜在口中散開,一股清流直往肚裡流去,剎時只覺全身都舒鬆了清爽了,「好吃!比‘琅玕果’還要好吃呀!」剩下的一個也往口裡一送,片刻間便吃得乾乾淨淨,吃罷了果子,那烤著的蛇肉又發出了香味,蘭七的肚量倒真是大,剛吃了一隻山雞又吃了許多野果,此刻取下了蛇肉,又開始美滋滋的吃起來,竟然沒有覺得肚子脹。
明二此刻什麼都不想吃,想到吃便一陣噁心,看著蘭七那副吃相,道:「七少的食量倒是不小。」
「有得吃時當然要儘量而來。」蘭七隨口回一句。
明二聞言眉一跳,心中的疑團又一次浮起,卻沒有再說話,只是看著蘭七。
蘭七撕著手中的蛇肉,一口一口往嘴裡送,碧眸盯著明二,惡意的道:「蛇膽蛇肉算得了什麼,發臭了的死老鼠本少都吃過。」
果然,明二一聽便臉色一變,一副極欲嘔吐的模樣。
蘭七看著,心裡痛快。
明二深吸口氣,夜風沁涼,胸口舒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