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憐!」在她進浴室前,他喊住了她,「怎麼不問問我,那天晚上的事?」
她鮮少對他說重活,他以為她是很在意的,可又為何絕口不提?
「我相信你自己會有分寸。」
嚴恆韜沉默了下:「小憐,我答應你,從此不再玩感情遊戲,除非我遇上一個真正想一輩子在一起的女人,否則我不會再去招惹任何人。這樣的承諾夠不夠?」
夠,真是太夠了!
意外的收穫,令宋憐唇角上揚。她想歡呼,想放鞭炮,想開慶功宴慶祝……
但是——一噢,不行,不行,那太囂張了,她得收斂些。
清了清喉嚨,她回首嫣然一笑:「那往後沒大餐可吃,你不就得吃自助餐?」
嚴恆韜微愕,好一會兒才領悟到她指的是生理方面。
「混蛋小憐!」他被調侃得俊容泛紅。
在那聲低吼出口之前,宋憐早已哼著小曲,愉快地進浴室去了。
宋憐和嚴恆韜的進展漸入佳境,一切都照著她的劇本在走,她對未來相當樂觀,要磨就和他磨到底了,反正她有一輩子的時間,就不信沒辦法把他給拐進結婚禮堂。
呵呵,多美好的遠景啊!
惟一齣乎意料的是,另一對恩愛夫妻,卻反而讓老天爺給擺了一道,走向幾乎離異的危境。
還有誰?能讓她備加關注的,除了嚴恆韜外,不外乎就是宋擎了。
得知宋擎已離開愛妻,宋憐在電話的另一頭幾乎跌下床。
不、不會吧?
宋擎有多愛尹心語,她是知情的,要他們分開,豈不比殺了他還痛苦?
這陣子,她時時往外跑,還不都是她那死腦筋的大哥太讓人放心不下。
回家途中,她不斷想著兩人稍早之前的對話——
「你就這樣丟下離婚協議書走人?大哥,你真夠狠了!」
宋擎渾身一震,咬緊牙關不語。
未憐真是無奈又心冷:「是誰告訴我,不管發生什麼事,他們都會包容彼此,堅定地牽著對方的手走完今生的?你自己說過的話,都不算數了嗎?」
「那不同。生命的長短,不是我能決定的,我已經沒辦法陪她走完今生了,不放手還能怎樣?」他也心痛啊!可是……他還能怎麼辦呢?
「讓她陪你走完人生的最後一程不好嗎?我知道你其實離不開她,那又為什麼要強迫自己用這麼鮮血淋漓的方式割捨?你知不知道我看了很心疼?」
「因為我不要她為我哭!小憐,你不明白她有多愛我,要她為我送終,她會活不下去、她會瘋掉的!我情願她恨我,真的!我情願她恨我……恨入了骨髓都無所謂,只要、只要她能好好活下去……」宋擎硬嚥難言,再也說不下去。
那承載著滿滿傷痛的聲音,她生平就聽過這麼兩回。一回是十四年前,韜為了傷重的她;一回是現在,大哥為了與大嫂的生離死別。
柔美輕輕覆上他冰冷的掌,她柔聲問:「那爸爸呢?還是堅決不認?」
「都這時候了,認與不認,還有什麼差別呢?讓他懷抱一絲希望找下去,總好過面對天人永隔的殘酷。」
「你根本不恨爸爸,對不對?否則你也不會用對待大嫂的心情在對待他,怕他們承受失去你的痛苦。」靈慧如她,恍然頓悟。
宋擎不自在地別開臉:「他有你這個女兒就夠了,至於兒子,他不曾擁有過,是否失去,不必深究。」
「你……你真是死腦筋!」
就這樣,這回的談話,仍是沒個結論。
宋憐撩起裙襬,步履輕巧地上樓。房門才一開啟,她就察覺另有人在。
是韜,她直覺的就是知道。
只有他,能與她產生靈魂的共鳴,即使不開口,也能讓人感覺到他強烈的存在感。
床的那一側傳來平穩規律的呼吸,看來他是處於睡眠狀態。
從和宋擎分開後,她就一直在想,人類的生命好脆弱,本以為大哥與大嫂,會是世上最令人稱羨的一對恩愛鴛鴦,一同走過白頭歲月,怎知人生禍福無常,明大會發生什麼事,永遠沒人能預料。
以往,她太過自信,以為她有一輩子的時間去等待他的愛,但現在,她突然好怕,未來有太多不可知的變數,她不再想去期待明天,只把握今天,若不能得到他,她死都會遺憾的。
那就——豁出去吧!她決定下猛藥。
唇畔抿起狡黠的笑意,她繞過床邊,取出櫥櫃裡的睡衣,知道他淺眠,有意無意地製造出一點小聲響,若無其事地寬衣解帶。
等著宋憐等到不小心睡著的嚴恆韜,半夢半醒地睜開了眼,眼前活色生香的美女更衣圖,驚得他倒抽了口氣。
他該移開視線的,再不然,也該出聲喊她,可是——大受震撼的他,已經動彈不得,也發不出聲音了。
皎白的月光,由半掩的窗簾撒上她細緻如雪的胴胭體,嚴恆韜口乾舌燥,心神大亂,完全無法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