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父母愛情》小說信息

第一章 4(第2頁,共2頁)

字體:

父親不計較母親的態度,這麼多年了他已經見怪不怪。父親放下手裡的提包,邊往尾裡走邊說,快弄點吃的,餓壞了,也累壞了!

母親伸出一隻手扶住另一邊門框,說,等等,在外邊衝個澡換了衣服再進來。

父親立在那兒,不明白母親的意思,問,換什麼衣服?我這肚子餓著呢!

母親並不放下手,皺著眉頭說,讓你洗你就洗,讓你換你就換,囉嗦什麼?

父親的臉吊下來,說,哎,我說,你這人怎麼這麼多毛病?這麼彆扭?

局面開始緊張,我們的注意力從父親手中鼓鼓囊襄的提包裡集中到了僵持著的父親和母親的那兩張臉上。

就在這緊要關頭,公務員小姜不知從哪鑽出來,他提了兩瓶開水端了一隻臉盆。小姜把手上的東丙放在父親腳下,邊往盆裡倒水邊勸父親,洗冼吧首長,水都是現成的。

父親的火也像是天兵和天將一樣,突然從天而降。他飛起一腳,踢翻了腳下的暖瓶——暖瓶的爆炸聲就像我軍發起的總攻的炮聲——接著父親開始橫衝直撞,他邊闖邊朝母親大吼一聲,你他媽給我讓開!老子偏不吃你這一套!

母親被父親的總攻嚇了一跳,手沒放下,倚著門的膀子卻離開了門框,留下了一條窄窄的縫。

父親的胖身子就是從這條窄縫裡擠進去的。戰鬥似乎就這樣結束了,父親和母親打了個平手。太不過癒了。我們站在一旁觀望的孩子們普遍有這種遺憾,連公務員小姜的臉上也好像有這層意思。我們一致認為母親太囂張了,沒有她不管的,現在是該有人管管她了。可父親只踢翻了一個暖瓶,只大吼了一聲,我們覺得父親距離我們的希望還差得遠著哩。

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我們高貴的母親因穿著短袖上衣而**出來的胳膊上,就像皓月當空繁星滿天一樣,佈滿了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紅疙瘩。

我大姐驚叫,哎呀媽!你路膊怎麼了?蝨子咬的,母親簡練地回答。我們一家人頓時面面相覷嘴裡塞著滿口的飯。父親急速地把口裡的東西嚥下去,把腦袋探出飯桌,用手撲拉撲拉頭髮,奇怪地說,咦,咦,日他孃的,怎麼光咬你不咬我?

它們跟你是青梅竹馬的朋友,怎麼會咬你?母親故意拖著長腔,陰陽怪氣的。

父親臉上有些許歉意,他雖然不再吭聲了,但那神情,比坑聲都難受。

成年以後,我添了一個毛病,到別人家吃飯一看人家廚房衛生不理想,肚子馬上就疼,過一會兒準拉稀。跑到醫院一看,醫生說我是神經性腹瀉。我一&這個詞兒,猛地想起那年夏天我母親胳膊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紅色斑點;同時我還想那些密密麻麻的紅色斑點肯定不是什麼玩意咬的,而是母親身上自生自長的。你想,既然有神經性腹瀉,為什麼就沒有神經性皮炎呢?這樣一聯絡,我簡直把我母親佩服死了:母親身上十八般武藝俱全,要什麼來什麼,真是神了!

我的父親在他的家鄉方圓幾十裡箅是混得有頭有臉的了,鄉里鄉親的都羨慕父親的親戚們有這樣一個當大官的靠山。未承想恭維話聽多了,把父親的親戚們攪得心裡挺窩火:有這麼個大官親戚什麼光沒沾上不說,還擔了個虛名,太不划算了。他們把這樣一層理兒一想通,就群情激奮,就摩拳擦掌……湊巧有一個侄子像第一次農民起義的首領陳勝或吳廣一樣,及時地振臂一呼:走哇!到三叔家吃大盤子去呀!於是父親的親戚們,就像當今社會上止不住的民工潮一樣,開始浩浩蕩蕩地勢不可擋地向我家挺進。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