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聲笑問:「你去了甚麼地方?」
「這話由我問才對,元心呢,還沒回來?」
「這些日子你好像是我們小家長。」
銘心也斟一杯咖啡喝。
元聲問:「為甚麼不問元宗?」
銘心一怔。
「你最關心他。」
「他是病人。」
「你知道他患甚麼病?」
銘心搖搖頭。
「到現在還未知,由此可知你不是好事之徒。」
銘心笑。
「由他自己告訴你好了。」
元聲一回來,故園就熱鬧起來。
他凝視她,「銘心,是我先看見你。」
銘心愕然,「啊,甚麼意思你來了,你看見,你征服?」
「的確是我認識你在先。」
銘心告訴他:「百多年前北美洲篷車隊西征,霸佔紅印第安人土地,據說只要策騎騁馳,日落之前所到範圍,都屬於該人,不費分文。」
「有那麼便宜的事。」
「所以,口氣不要像那些人。」
元聲有點委屈,「又聽了教訓。」
銘心抬起頭,「今晨連魯媽都出去了。」
「家裡有點事。」
銘心覺得她不應打聽是甚麼事,故此笑問:「你怎麼不與他們在一起?」
「我特地抽空回來看你。」
「多謝盛情。」
「我是真的。」
銘心看著他,「我也覺得不是假意。」
元聲說:「我要去接更了,待會元心回來,叫她守在家裡。」
銘心攤手,「我不是家長。」
「你說話,她會聽。」
元聲顯然有要事待辦,開著車子離去。
下午,傭人們陸續回來,故園又有腳步聲。
「夏小姐的電話。」
銘心以為是元聲,對方卻說:「我是鄧醫生。」
「是,鄧醫生有甚麼事。」
「病人的手術成功。」
「啊好極了,」銘心由衷的高興。
「有一事與你商量。」
「鄧醫生不必客氣。」銘心納罕。
「病人想與你見面。」
銘心詫異,「我認為沒有必要。」
「我同他說過你的意思,可是他相當堅持。」
「同他說我祝福他。」
「他想面謝。」
銘心覺得鄧醫生有點婆媽。
於是她重申一次:「我不會出來。」
鄧醫生無奈,「打擾你了。」
銘心放下電話。
她做這件事是因為她高興那樣做,不因為想聽個謝字。
凡事想別人感激,那是必然要失望的。
元心回來,跳到沙發上嘭一聲躺下,「累壞人。」但她的神情不失愉快。
銘心點點頭,「又有人向你求婚了。」
她咕咕笑,「那也真夠累的,總得顧全他們顏面,找個好聽的藉口,端張梯子,讓他們下臺。
銘心接上去說:「我學業未成,我年紀太小,我父母不贊成我過早戀愛……哈哈哈哈哈。」
她們大笑起來。
「銘心,多人向你求婚嗎?」
銘心搖頭,「從無。」
元心吃驚,「甚麼?」
銘心有自知之明,「我沒有妝奩,性格也太剛健。」
元心卻說.「我喜歡你。」
銘心故意說:「你年紀比我小大截,而且,經濟又不能獨立,不……我不予考慮。」
兩人又笑得彎腰。
管家剛巧回來,聽到這樣清脆的笑聲,不禁微笑,年輕真好,總覺得開心,要待三十年後,才會打著冷顫想:那時怎麼熬過來,而且,居然也不是不快樂,唉。
銘心仍然拉著元心上課。
元宗一連幾天沒有回家,去了何處?身體又不是那麼方便。
要問,也問得出究竟來,可是銘心決定等卓元宗回來。
元聲告訴她:「元華訂婚了。」
銘心愕然,都沒聽說她找到新物件。
「這是一宗便利婚姻。」
銘心說:「噓。」
「幸虧對方人品與家境都不錯,希望家庭溫暖可以使元華情緒穩定下來。」
銘心不方便發表意見。
「我不會那樣做,我結婚物件必定是我至愛。」
銘心說:「我思念元華。」
元聲說:「我也是,」過一會他又透露,「家母去世,給她很大打擊。」
銘心見他像是有話傾訴的樣子,便斛一大杯咖啡給他。
「那時我與元心都小,父親與元宗恰出外旅遊,只有元華是目擊者。」
銘心愣住,目擊何事?
「那日清晨,是元華髮現她倒臥床上。」
是意外,銘心抬起頭,不覺一驚。
「家母是自殺辭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