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琪從頭到尾不發一言,她並不動氣,當然也不會大聲問:「難道我樣子像賊?」碰到這種事,秀才遇著兵,愈是合作,愈快脫身。
她把手袋裡雜物一件件放好,穿回大衣。
這時,一個三十上下的男人走過來,向她道歉,並且雙手遞上一張大面額贈券。
祖琪沒有接過,她以後都不打算再來。
她輕輕走出書店,乘車離去。
祖琪對所有不愉快事都善忘,一轉身,已經丟開這事。
那一邊,在店裡,那男子卻在責怪夥計。
「怎可叫人家小姐脫衣搜身。」
「不不,她自動合作。」
「那是人家圓通,真正難得。」
「有目擊者說是一名少年撬開玻璃櫃取走一套電子遊戲機。」
那人剛想息事寧人,忽然看到櫃上有一件東西。
那是一隻胭脂盒子,考究地用黑絲絨套子袋著。
他拾起它,輕輕取出看。
盒子用玫瑰色k金製造,鑲琅,分明是件西洋古董,開啟,裡邊裝淡紫色胭脂,帶股淡淡香氣。
他怔住,到什麼地方去找她歸還這件私人物件?
接著,他發覺絲絨套子裡有一張薄薄卡片,原來是一個牙醫的約會紙:彭祖琪,三月三十日中午十二時。
他如獲至寶,立刻跑上寫字樓,撥電話到牙醫診所追查。
診所看護的答案:「是,我們的確有這位客人,但是未經同意,不能透露他人地址電話。」
他又查電話簿,但並無彭祖琪登記。
他又不捨得把盒子交到診所去待領。是,不捨得,這個沿自佛偈,無法英譯的形容詞竟貼切地描繪了他的心情。
他震驚了,迅速放下胭脂盒,當它是一塊烙鐵。
彭祖琪根本不知道她丟了東西。
這種玩意兒她整個抽屜裝得x滿滿,時時流失,根本無所謂。
約會仍然不斷,許多邀請,帖子一疊疊寄到,要去的話,一天可以跑幾次。
祖琪在人群中有意無意尋找具可能性的人物,總是一無所獲。
他們的襯衫太花,頭髮過油,要不面白無鬚,要不男權至上,還有,雖無過犯,說話無味。
她同祖琛說:「現在,才知道你同祖璋是多麼難能可貴。」
祖琛說:「還有鬱滿堂呢,他不拘小節,疏爽大方,也是個瀟灑的鬚眉男子。」
祖琪不得不承認這是事實。
「有些人的好處,要慢慢發掘。」
「祖琛,你總是幫著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