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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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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玉鼎說:「兩位見諒,小兒沒力氣說話。」

馬明道:「令公子身子有些虛,我們還是出去說話吧。」

客堂裡,劉景問道:「向老闆,聽說闞望達打傷了令公子,就被巡撫衙門抓走了,原是同行告他惡行種種。闞望達都做過哪些壞事?」

向玉鼎嘆道:「我家雲鶴同闞望達本是同窗好友,但幾個月前闞望達同他父親闞禎兆設下毒計,坑害同行,弄得我們生意都做不成。眾商敢怒不敢言,只有我家雲鶴,性子剛直,寫了狀子,跑去各家簽名,聯名把闞家告到巡撫衙門。」

馬明問:「闞家怎麼坑害你們?」

向玉鼎只是搖頭,道:「不敢說,我不敢說啊!」

劉景說:「你們既然已把闞家告到衙門裡去了,還有什麼不敢說的?」

向玉鼎道:「誰都不敢出頭,只有我家雲鶴魯莽!」

劉景道:「俗話說得好,有理走遍天下,你怕什麼?」

向玉鼎說:「誰跟我們講理?人家闞家是什麼人?闞禎兆早在平西王手裡就是衙門裡的幕僚,官官相護啊!」

劉景說:「我們欽差大人是皇上派來的,辦事公道,你但說無妨。」

向玉鼎搖頭半日,說:「就是皇帝老子自己來了,下道聖旨也就拍屁股走人了,我們祖祖輩輩還得在雲南呆下去,衙門還是這個衙門,惡人還是這些惡人!我是不敢說的,你去問問別人,看他們敢不敢說。」

向玉鼎半字不吐,劉景、馬明只得告辭。兩人從福源鹽行出來,忽見前面有個黑影閃了一下不見了。

劉景悄聲道:「馬兄,有人盯著我倆。」

馬明不動聲色,也不回頭。兩人忽快忽慢,施計甩掉那個影子,躲進暗處。那人躊躇片刻,返身往回走了。

劉景輕聲道:「跟上,看看他是什麼人。」

兩人悄悄兒跟著那個黑影,原來那人進了城,去了巡撫衙門。衙門前燈籠通亮,照見那人原是驛丞向保。

陳廷敬聽說了向保跟蹤的事,心想等到明兒他如仍假裝不知道驛站裡住著欽差,就真不尋常了。又想這向保只是個無品無級的驛丞,竟然直接聽命於巡撫大人,太不可思議了。

大順還在說王繼文要人家替自己寫字的事,道:「老爺您可真沉得住氣,知道大觀樓上的字不是王大人寫的,還直誇他的字寫得好。」

劉景、馬明莫名其妙,聽珍兒說了,才知道大觀樓上的字其實是闞禎兆寫的。劉景便說:「如此說,王繼文真是個小人。」

陳廷敬搖頭道:「僅憑這一點,便可想見王繼文是個沽名釣譽的人。但我此行目的,不是查他字寫得怎麼樣,而是看他倉庫裡的銀子是否短少。」

第二日,陳廷敬身著官服,出了驛站門口。向保慌張追了出來,跪在陳廷敬面前道:「小的不知道大人是官差,冒犯之處,萬望恕罪!」

陳廷敬說:「你不知道我是官差,哪來的罪過?起來吧。」

向保仍是跪著,不敢起來。

珍兒說:「這位是欽差陳大人。從今日起,誰也不準進入欽差大人房間。裡面片紙點墨,都是要緊的東西,你可要小心!」

向保叩頭道:「小的派人成日守著,蚊子也不讓飛進去!」

珍兒說:「丟了東西,只管問你!」

向保叩頭如搗蒜,道:「小的知道,小的知道!」

陳廷敬徑直去了藩庫,王繼文早已領著官員們候著了。王繼文上前拜道:「下官未到驛館迎接,望欽差大人恕罪!」

陳廷敬笑道:「繁文縟節,不必拘泥。」

王繼文說:「藩庫裡的銀子,下官只有看守之責,收支全由朝廷掌握。陳大人,您請!」

王繼文領著陳廷敬進了藩庫,但見裡面裝銀錠的箱子堆積如山。王繼文說:「賬上一百三十萬兩庫銀全在這裡。下官已安排好庫兵,可一一過秤,請陳大人派人監督就是。」

陳廷敬笑道:「我管過錢法,一萬兩銀子堆起來該有多少,心中大致有譜,也不一定一一過秤。」

王繼文一聽,千斤石頭落地,忙道:「聽憑欽差大人安排。」

陳廷敬忽然停下腳步,說:「把這堆銀子開啟看看吧。」

王繼文命人抬來箱子,道:「請欽差大人過目。」

陳廷敬拿起一塊銀錠,看看底部,一個「雲」字。陳廷敬放下銀錠,並不說話。王繼文望望陳廷敬眼色,吩咐庫兵繼續開箱。陳廷敬又拿起一個銀錠,仍見底部有個「雲」字。開啟十來箱後,陳廷敬見銀錠底部竟是一個「福」字;再開啟一箱,銀錠底部是個「和」字。

王繼文臉上開始冒汗,不敢多話,只低頭站著。陳廷敬道:「制臺大人,這可不是官銀呀?」

王繼文馬上跪了下來,道:「下官有事相瞞,請欽差大人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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