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豔陽天,遼東的秋日雨季中能有這樣的好日子十分的難得,高升的紅日,如同一個大暖爐,照的每一個人都暖洋洋的。
可是粟末水部族的大族長突地,那一張飽經風霜的黑臉,卻面無表情、冰冷無比,內心更是刺骨冰涼。
他從沒有想到,事情居然會變成了如傘這個樣子,套用一句話就是,他猜到了事情的開頭,卻沒有猜到結尾。
突地騎著他心愛的戰馬,轉過頭看著身後的,那是他們粟末水部族的兩千勇士。此時那兩千精銳的勇士,一個個並不像他一樣的臉色難看,反而一個個都很〖興〗奮的一邊行軍,一邊在馬上歡笑歌唱!
嘆息了一聲,突地又抬頭看了看他的前面,那裡也是一支二千左右的騎兵。不過即不是他們mòhé族的勇士,卻也不是大隋的騎兵,反而是過去和他們夾著一個扶餘道的鄰居契丹騎兵。
現在他已經知道了,這兩千騎兵雖然不多,可來頭卻不小,居然是由契丹十部族中,除了大賀氏之外的九部族少族長所親統。此刻,那九位年青的少族長也和他一樣,帶著兩千人馬,夾雜在大隋的三萬多大軍之中。除了那三萬多的隋軍,還有著過十萬的扶餘道高句麗人。
他們此時的日的是遼東第一要塞遼東城,那個聲名一直傳遍東北之地的遼東要塞,他曾經嚮往過,但是此刻他並不願意去,可是卻又不得不去。
當日武羅山城之前,一開始他以為隋軍打算將他們圍滅,結果最後出人意料的,那年青的隋軍大帥陳克復,卻輕輕的將那日他們攻打隋軍的事情揭過。接著還和他們結了盟,在他向大隋天子上了歸附表書,又列出了一張進貢的禮單之後,他以後一切的事情都如他所料了,危機解除了,甚至他還一心想著怎麼在高句麗和大隋這兩頭猛虎相鬥之時漁利。
可誰曾想,那年青的大帥陳克復微笑的面容背後,卻藏著鋒利的刀芒。
這幾天來發生的事情,真讓化有種在夢裡的感覺,他感覺自己就如同一隻小小的螞蟻,一切都被那年青的大帥捏在了手心。
幾天時間,大隋的兵馬,如狂風過鏡,將整個扶餘道大大小小四十餘座山城,全部都一掃而光。錢糧、人口,所有的能帶走的東西,全都被隋軍給搜刮一空。他每天都只能紅著眼,看著一隊隊的隋軍趕著馬車、牛車,將那堆積如山的糧食、器械、布匹絲綢運走。
四十餘城的物資啊,用堆積如山根本無法來形容。在突地的眼中,這些財富就如山與海一般,如果將這些錢糧人口財富給了他,他相信,用不了十年,他就能讓粟末水mòhé成為東北強大的部落,一統整個mòhé。
山與海一般的財富,隋軍雖然有數萬人,可是光用馬車也一時無法運走。那隋軍大帥陳克復卻是輕飄飄的一句話,那些隋軍的工匠們,再加上高句麗人中的工匠,隋軍居然在短短的幾天之內,打造出了上千輛的雞公車。
看著那些只有一個輪子的獨輪小車,將那山與海一般的財富一點點的運走,突地頭一次感覺自己是如此的貧窮。
扶餘道四十餘城,所有收集到的糧草近兩百萬石,這裡不光包含著淵太祛過去兵馬的糧食,也還有著原本二十萬高句麗百姓及貴族們的糧食,如今卻全都成了隋軍的戰利品。之前所有的高句麗人都縮在各個山城之中,卻也正好方便了隋軍一個個山城一鍋端去,以他估計,整個高句麗扶餘道除了極少數逃跑的,其餘的十二三萬人已經全都被俘虜了。
出乎意料的,被他們mòhé人佔領的武羅山城,隋軍卻沒有要回去。
所有被他們劫掠的物資錢糧,隋軍也沒有要回去。這本來是極好的事情,可是代價,卻是他突地大族長帶著兩千精銳的粟末水騎兵,被迫隨著陳克復的大軍一起南下遼東城。
就和那些契丹人一樣,到現在他才知道,原來那些契丹人之前也伏擊了隋軍,結果去比他慘多了。他不過是損失了千餘騎,可是契丹一萬三千人,卻只剩下了眼前的兩千餘騎。雖然他還沒明白為何契丹人伏擊了隋軍,那阿保窟和瓦臺卻又怎麼和陳破軍成了結拜兄弟,但他明白,他們已經成了隋軍的人質了。
看著中軍的隋軍大旗,突地嘆了口氣,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大帥,您為何堅持要帶上契丹人和mòhé人?而且,你在武羅山城之時,居然還送給他們那麼多的東西?」這個問題已經憋了魯世深幾大了。眼下看著離遼東城都已經不遠了,終於憋不住問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