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世基忙取來筆墨紙張,端坐在一旁準備草擬詔書。
楊廣睜著眼睛望著房間的房梁之上,口中平靜的道,「朕富有天下,廣有四海,年少時即為五十萬大軍兵馬行軍大元帥,率兵平定江南,滅南陳皇朝。繼位之後,更是南征北戰,東征西巡,建立赫赫武功。然金無赤足,人無完人。朕雖自比秦皇漢武,然秦皇亦有修長城、馳道而過度役使民力之失策,漢武亦有晚年多有亂政之弊事。」
停頓了一會後,楊廣繼續道,「陳破軍本南陳皇族,因南朝失德,故國滅歸為大隋子民。三徵遼東之時,陳破軍血戰遼東,為朝廷、為中原立下赫赫戰功,屢晉位提長,終為朝廷重臣。內則名尚書右僕射,為朝廷左相。外則居漠北行軍大帥,統遼東十五郡兵馬,為朝廷之基柱。」
「然位高則人忌,權重必遭構陷。朕一時不察,被身邊奸佞之臣蒙弊,未多加調查,輕信陳克復謀逆叛亂,才終使陳破軍與遼東十餘萬將士與百萬遼東百姓,頓時漂泊於海外。然疾風知勁草,板蕩見忠臣。時至今日,朕終於相信,陳破軍依然是忠於朕,忠心朝廷,忠心大隋,忠心於華夏的忠心臣子。」
「當此之時,朕向天下四海宣佈,重還陳破軍大隋忠臣之榮譽,洗去所有先前的罪責。遼東所有將士與百姓,自即日起重回朝廷之中,往事既往不咎。現朕特下詔書通傳天下,晉陳破軍為三公司徒,尚書省尚書令,並建遼東道大行臺尚書省,任命陳破軍為遼東道大行臺尚書省大行臺尚書令。並加封漠北道行軍大元帥府行軍大元帥,統遼東、遼西、室韋十五郡兵馬軍事。」
虞世其筆走龍蛇,飛快的記錄著皇帝的詔令,並且加工潤色。但是虞世基越寫手已經越抖,甚至臉色赤紅,心中驚懼萬分。他覺得自己明白皇帝的想法,在心中對自己說,這一切不過是皇帝的緩兵之計,只為阻止遼東叛軍趁火打劫。
陳克復以前朝堂中的職位是尚書右僕射,參掌朝政,漠北道行軍大元帥。可現在,皇帝加給陳克復的職位卻一個比一個高,完全比之前的官位高了許多。司徒乃是正一品的三公之位,尊崇無比。尚書令更是完全超越了左右僕射的最高政務官,這樣的一個職位,大隋建朝以來,也只有在當今皇帝剛登基時,為了酬謝楚國公楊素的功勞,才給他加封了這個職位。
楊廣想了想,卻又道,「在尚書令的後面加上參掌朝政的頭銜。」
那邊的蘇威已經驚訝的說不出話來,裴蘊終於忍不住道,「陛下,哪怕是為了暫時安撫住陳克復,只要官復其原職即可,何須再加封如此尊崇之位。如此做,會不會過猶不及。」
嘆息了一聲,楊廣緩緩的道,「你覺得只是官復原職的話,陳克復會在意嗎?眼下,唯有拿出最大的籌碼,才能有一線希望打動他。他不是檄文天下要清君測、除奸佞,卻始終不肯打明旗號造反嗎?那說明他還是有些顧忌的,現在朕就要試試。」
對於楊廣來說,眼下真正的危機就是雁門的局勢。他不敢堵突厥和陳破復的合擊,只能希望讓陳克復得到他的這些條件後,能猶豫一二,讓他們能先一步的擊退突厥人,破此眼前危局。
「再加上幾條,朕將出雲公主賜婚陳破軍為正妻,即日送公主至遼東完婚。另,加封陳克復為北陳郡王。」
異姓為王,這下連一直裝打磕睡的蘇威也驚醒了。顫抖著出聲勸道,「陛下,封王萬萬不可。進三公,升尚書令,皆為朝堂之職位,且都有先例。但是如果封王,卻是亂源之始,切切不可。」
楊廣想了想,「嗯,將封王那一條劃去,不要在聖旨中明發。裴世矩,朕打算讓你後天帶一隊精銳衛士護送公主去遼東。到遼東後,你親自帶去封陳克復的詔令,一切以口頭宣告。只要陳克復肯暫時休兵,那麼朝廷就封他為北陳郡王,並且許諾從此可讓他聽調不聽宣,遼東一切官職任免,錢糧稅收都可以由遼東自行收取。」
裴世矩苦笑道,「如此條件,只換他休兵,只怕陳克復反而不肯答應的。」
「朕自然知道,你告訴他,朝廷需要他從室韋出兵突厥,一起夾擊突厥始畢可汗。事成之後,只要陳克復依然臣服於大隋,並且年年上貢,朕許他遼東自立一國,從此朝廷不再征伐遼東之地。」
說完之後,楊廣不再說話。對於遼東叛軍,他所有能拿的出來的籌碼都已經拿出來了。現在他只希望,陳破軍的胃口不會那麼大,希望他看到這些誘人條件後,能馬上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