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將軍,一路辛苦了。」陳克復輕笑,深深凝望著他,目光銳利:「昨天休息得還好麼?」不知為何,這聲音在陳稜聽來非常的悅耳,彷彿如同流水般的流暢。
躬身行禮:「有勞殿下掛懷,在下休息得很好,感謝殿下的接待。」
陳克復點頭:「那就好,不知你此次來,有何貴幹呢?」
「殿下,我帶來了江淮百姓的進貢與朝賀,還有江淮百姓的請求。」
「有何請求?」
陳稜恭敬道,「江南士族豪強紛紛叛亂,如今江南盡失,江都城更是危在旦夕,五萬朝廷將士與數十萬百姓,盼天子援軍如久旱之時盼雲霓。現在江南叛軍沈法興、李子通、杜伏威三部合兵十萬,日夜圍攻江都城,危在旦夕,請陛下發兵解民於倒懸。」
陳稜說話時,一邊偷偷拿眼打量著陳克復的神色。如果不是因為江都的西面被堵,無法與洛陽或者江陵等任何一路兵馬聯絡上,陳稜也是不願意北上來找陳克復的。
真正說起來,陳稜與陳克復兩族之間,還有世仇。
陳稜的父親是陳朝刺史,後來隋滅陳,他父親就歸家不出。陳滅後沒幾年,江南陳朝舊部紛紛叛亂,其中陳克復的外公,江南的沈氏家主沈法興的父親沈恪起兵反隋,派出使者向各地陳朝舊臣聯絡。陳稜父親陳峴就得到了沈恪的書信,當地廬江豪強也紛紛推他為主,相邀舉事。
可那個時候,陳峴早被陳克復的祖父陳後主搞的心灰意冷,卻不願再出江湖。後來與家人商議後,表面上同意起事,卻背地裡派了陳稜往隋朝派來的官軍將領聯絡,打算平定叛亂。結果最後卻因事不機密,事洩之後,陳稜一族盡皆被沈恪所滅,唯陳稜因在隋軍之中才得以倖免。
陳稜因此加入隋軍,多次與沈恪的叛軍作戰,最後沈恪兵敗,但沈家後來卻又降了朝廷,沈家除了其它的幾個旁支被隋朝殺絕,沈恪一族反而沒事,不但如此,沈家依然搖身一變,繼續擔任地方刺史。後來陳稜舉家遷往長安,加入禁衛軍中。大業三年,他率兵渡海,擊敗流求國,俘其國王。
徵遼時,又立新功,楊玄感叛亂,其為東萊留守,稜率眾萬餘人擊平黎陽,斬玄感所署刺史元務本。拜右御衛將軍,信安侯,駐守江都。江南陳朝復國,江南官員多有降陳,陳稜卻是拒不歸降,據江都城與陳朝大戰數次。
他深知如今的陳朝都是由沈法興所擁立,他與沈家有滅族這仇,是絕不可能歸降陳朝。當初陳破軍擁立楊杲為帝,就派人送了詔書給江淮山東等地官員,可陳稜卻一直顧忌著陳克復是陳深之子,沈法興外甥的身份,不敢接受北京朝廷的統領。
原本他還在等待著楊義臣或者王世充的人馬,從河東返回。心道江南雖然叛亂,可只要朝廷大軍東進,叛亂必平。可怎麼也沒有料到,來護兒、楊義臣、王世充等大將紛紛一去不返,就是天子都歸天了。一時之間,江都危急萬分,城破再即。這個時候,他也從不少地方打探到,河北的陳克復與江南的陳深雖然是父子關係,但好像他們卻並不是一夥的,隱隱的好像還是對頭。最後終於在江都無路可走之時,決定北上求陳克復派兵支援。
對於他來說,天子楊廣已死,如今楊家有六個皇帝,聽從哪一個的號令無關緊要。重要的是既要能解了江都的圍,又可以不讓他歸降江南陳朝與沈家即可。
陳克復平靜的聽著,聽完後笑著道,「陳將軍,你一路來,可見到本王的軍隊了?」
「啊?在下有幸見到了。」
「怎麼看呢?」
「殿下的大軍軍容鼎盛,氣勢雄壯,真乃威武之師。」
陳克復莞然一笑,問:「比起江南叛軍的軍隊來,那又如何呢?」
陳稜聽到這句,卻是已經眼前一亮,明白此次終於沒有白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