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有千般疑問在心頭,每個江淮將士都想親自去問一問盟津河邊的河北軍,也想親自見一見那位天下聞名的大帥。可江淮軍上下早有令下來過,江淮軍早就撤離盟津,所有兵馬與盟津城與渡口相距五十里。而且沒有上面的命令,是任何人也不能私自去見遼東軍將士的。
江淮軍底層計程車卒與小軍官們,都在期待著傳言中的歸附河北。對於這些普通計程車卒軍官們來說,歸附如今最盛的河北,無疑是一條好的出路。但是對於王世充及部下的那些心腹大將們來說,歸附河北可不是他們真心想要的。
王世充不是李淵,李淵現在是山窮水盡,損兵折馬,失城陷地,所以才會無奈的來到盟津,歸附陳克復。雖然王世充覺得如李淵這樣的人,不可能真心歸附陳克復。但是他王世充現在還有河東五郡之地在手,聚集河東的兵馬也有近十萬,而在洛陽城也還有足足十萬兵馬。就算洛陽實在守不住,他也可以將兵馬接受過黃河。眼下與陳克復會盟,不過是他想要借陳克復之勢,先一步將李密除掉罷了。
對於軍中將士們的私下傳言與議論,王世充也全都知道。不過眼下他無暇顧及這些,他的目光一直在緊緊的盯著李密。不論如何,李密才是他真正的敵人。而陳破軍,雖然河北的水師艦隊能沿黃河西進,但是他們與河北還隔著一個李密。只要李密一天未除,他與陳克復之間,就不可能真正的打起來。
而且事實上他也無決心去控制什麼,這些士卒們的議論,相信也能傳到陳破軍的耳中,這樣一來,卻是能幫忙穩住河北軍,讓他們有時間先圖李密。
要想擊敗李密,必先奪回洛口倉與回洛倉兩大糧倉。無糧不聚兵,無糧而不穩。東都洛陽近百萬的居民就算他能不管,可東都城還有十萬的將士,這些將士雖不是他的江淮軍嫡系,但如今也都早歸附於他。亂世之中,要想爭霸天下,沒有糧食沒有兵馬,拿什麼去爭。
誰控制了洛陽邊上的三大糧倉,誰就控制了洛陽。
當初李密正因得了黎陽倉,才壯大了聲勢,揮兵攻入滎陽,進而圖謀洛陽。而當初朝廷能守住洛陽,正是因為有回洛、洛口、河陽三大糧倉在手。如今洛口、回洛兩大倉也落入李密之手,如果不奪回它們,洛陽落入李密之手只是早晚的事情。
如今他已經與陳破軍達成了盟約,他率部歸附於河北朝廷。而朝廷則保留他的爵位官職與兵權,並讓他繼續鎮守洛陽。而且河北軍也已經與他約定,將在最快的時間內,從汲郡渡過黃河,向河南的李密發動進攻,與他一起聯手擊敗李密,一起奪回河東諸郡。
雖然這個盟約,大家都明白他是怎麼回事。他自己是想借助陳破軍的兵馬,幫其牽制攻打李密,以讓他能奪回洛陽河南的控制權。而陳破軍在想什麼,他也能猜的出來,無非就和他想的一樣,也想利用他來控制攻打李密,最後好兵馬入河南,爭奪河南洛陽罷了。
所有的事情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但不會有人說出來。因為如果兩家聯手,無疑是擊敗共同敵人李密的最好辦法。至於打敗李密後誰能取得河南洛陽,那就看各自的本事了。爭奪天下者,沒有朋友,也沒有盟約,有的只是弱肉強食。實力強者,就有解釋一切的權利。
陳破軍不是不想馬上就吞掉自己的江淮軍,並佔據自己的地盤。但是現在他們的地盤太大,網撒的也太大,一時間根本無法抽出這麼多兵馬來。而且相對於遠在河東的自己,王世充更明白,陳破軍眼下最迫切的對手其實是李密,就和自己一樣。
與陳破軍的會面,遠比王世充相象的要簡單的多。陳破軍雖然年青,可那表面上的功夫卻是一點也不比曾經坑過自己的李淵差。沒有什麼雲山霧罩,也沒有什麼東拉西扯,直接開門見山,將他們合作的目的達成了一致。至於某些大家心知肚明的東西,兩人卻都是不約而同的提都沒有提起。
站在書房中許久的王世充突然一個人笑了起來,那笑聲裡有著讓人無法猜測的意思。
「鄭王何故如此大笑,可是有什麼好事發生?」王世充的長子王玄應聞聽到父親突然的笑聲,疑惑的走入書房。
「現在沒有,也許不久就能有了。玄應,你馬上親自去把沈姑娘請來,為父有重要的事情要與她商談。」王世充心情大好,揮手讓兒子去將沈落雁請來。和陳破軍的盟約已經達成,也許現在是時候該考慮沈落雁的提議之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