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陳克復那微笑,卻彷彿是地府的催命符,房玄藻跪在地上,膝行面前,雙手一把抱住陳克復的大腿,哭的眼淚鼻涕俱下,聲音悽慘,「陳王,小的以前有眼不識泰山,不知您才是真龍天子,是小的眼拙。還請陳王放過小的這一次,翟讓真不是我殺的,是李密,是李密那狗賊設計殺死了翟大龍頭。這次也是李密逼在下來河東,小的一直想打機會警示殿下,卻苦無機會。還請陳王給小的一個機會,小的願意誓死追隨陳王。」一邊哭訴,房玄藻一邊還一下下的磕頭,「對了,小的還知道李密的許多機密之事,小的願意全部告之陳王,早做防備。還請陳王能饒過小的這一次,收為馬前卒,為陳王效力。」
艙中諸將看到房玄藻如此不堪的景象,都鄙夷的扭過了頭去。
就是陳克復,也不由的暗生鄙視。沒有想到,平時總瞧不起別人的所謂文士高人,關健時候,卻是連半點臉面也不顧了,驚慌之下,什麼不要臉的話都說的出來。估計這個時候,陳克復就是收他當乾兒子,讓他叫爹,他都會馬上應承下來。
要不是他還有用,陳克復早一腳把他踢開了。強忍著噁心,陳克復臉上強打笑臉,拉著他的手起來,「如果房兄一心求死,本王雖只能成全,但總是心中遺憾。如今房大人終於相通,願意為天下蒼生,為黎明百姓做一些貢獻,此事當然是再好不過的了。如李密那等亂臣賊子,天下人人得而誅之。早日剷除這等宵小,也早日還河南百姓一片安寧。房兄舍個人小節,而全天下大義,讓陳某佩服。」
房玄藻雖然聽的臉上發燒,但也明白陳克復估計不會殺他了,一時心中也稍稍安定了一些。一想到剛剛自己的表現,又覺得羞愧,又覺得氣憤。暗自覺得,這都是陳克復故意如此為之,只為羞辱他而已。當下心中恨意綿綿,臉上卻還得裝著萬分謹慎的樣子。
一名侍衛取來文房四寶,擺在舊案之上。陳克復看了房玄藻一眼,微微一笑。
房玄藻明白陳克復的意思,只得走上前去,提起筆,將他知道的一些魏國的機密之事一一寫出。本想隨便寫些假的,可見陳克復與部下諸將皆臉上帶笑,目中卻似隱隱帶著威脅的盯著自己,當下再不敢有半分這種想法。老老實實的挑了些並不太重要的事情寫了幾大張紙,末了,悄悄拿眼望了眼陳克復,見他還在盯著自己。
稍稍一猶豫,咬咬牙,只得沾墨又寫了兩張紙,這回卻是又寫了不少機密之事。寫完之後,他忍著背上的疼痛,忐忑不安的站在一旁,卻見陳克復一言不發,臉上越發陰沉起來。
當下心中一抖,心驚膽戰的低著頭,拿起紙筆又寫了起來。
如此五次三番,直把腦子裡最後的一點記憶也全抄寫了出來才罷休。雙腿戰戰的站立一旁,許久都不見陳克復發話,心中雖然驚懼,但實在是沒的可寫了。
許久之後,才見陳克復哈哈一笑,上前一巴掌拍在他那皮開肉綻的肩膀上,痛的他呲牙咧嘴,卻又不敢出聲。
「好,房兄此乃一大功也,等隨本王回到朝廷之後,將奏明朝廷,對房兄重重封賞。」說完,也不再理他,拿著他寫的那些內容與部下將領一起觀看。
看完之後,陳克復心情大好,大聲道,「陳雷,馬上將黃河河南段的沙盤取來,本王得好好研究下這新得來的情報。」沙盤很快擺了上來,陳克復彷彿是高興過了頭,也沒有叫人把房玄藻帶下去,而是當場就與部下將領們,研究起兵馬部署來。
「李密這小子果然陰狠,不但與李家聯手,欲借李世民之手,將本王與王世充都毒殺於盟津。而且居然還有後手,十萬兵馬分兩道部署在虎牢關與金堤關一帶,看來是打定主意要置我們於死地,絕不肯讓本王及這五萬將士回到河北了。」陳克復手中拿著幾面小旗子,分別代表著李密與自己的兵馬,插在了沙盤中黃河南岸的幾處地帶上。
張仲堅盯著沙盤,皺著眉頭道,「虎牢關與金堤關都在黃河南岸,而且緊緊的挨著黃河。如果李密真的事先在這兩處地帶設伏,那他只要在兩處河道上沉船堵塞河道,那我們就難以通過,到時其岸上伏兵盡出,棄舟陸戰,我們以寡敵眾,只怕難以抵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