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仲堅所指的地方,恰是一塊黃河沖刷出來的灘塗,這灘塗卻是不小,東西足有十里,南北也有四五里。這麼平整的一塊平原,卻正是一塊相當合適的大軍交戰戰場。
「李密想逼我們上岸與他們陸戰?」
「肯定是如此,要不然,他也不會還在北岸邊安排一隻兵馬了。」張仲堅對李密的這個計劃,卻絲毫沒有擔心。也許在所有人的眼中,水師戰鬥最終於還是會選擇登陸上岸陸戰。所以李密才會挑了這麼一個戰場,這塊小平原平坦比,極其適合大軍決戰。而且李密佔據著北面的邙山,這塊平原,前有黃河,後有邙山。左右都是黃河,完全就是一個死地。一旦河北水師真的棄舟登陸,那麼只要不能佔領邙山這個唯一通道,那唯有困死、戰死於此了。
王玄應對於水師的戰法絲毫不懂,在他看來,水師如今被人堵在河中,要想戰鬥,也唯有上岸才能打的到敵人。如今李密預留的這塊灘地,明顯就是一個死亡陷阱。李密佔據北面的邙山,以逸待勞,他們沒有半分勝算。
「這是陷阱,我們不能去做。要不我們進入洛水,不論怎麼說,總好過這四面包圍的困境。」
張仲堅搖頭,笑道「那才是李密真正的陷阱,如果我們入洛水,那才真正是危險了。」他伸手指著地圖道「你們看,邙山的東端就在洛口為止,如今李密肯定已經將洛口的邙山這個有利地形佔據了,如果我們入洛水,那不用想也能知道,李密既然能在我們的上下游堵塞河道,那他肯定也會在洛水堵塞河道。我們一入洛水,同樣法逆河離開。」
洛口的地形和此時他們所呆的地方沒什麼差別,西面是邙山的尾端,而在洛水的東岸,則也同樣是連綿的高山,這東面的山脈廣義上來說,其實也是邙山的餘肪。而且與此時相同的是,在這洛河兩岸的山脈之間,河兩岸都各有一片與眼下南岸差不多的平原灘地。
對於李密來說,他把河一堵,他們就只能上岸了。因為黃河寬闊,此時他們所處的河面約有一里多寬。可如果入了洛水,那裡的河面卻不過幾十步寬,被李密一圍,他們甚至是從容上岸都難,直接就要被李密的大軍給圍毆死。
王玄應一聽眼下這麼危險,先前的那點〖興〗奮之情一下子全消失的沒影沒蹤「張帥,要不咱們就在這河中心下錨,等待陳王的兵馬到來之後,再一起攻打李密。」
甲板上諸將聞言都有些鄙視的看了一眼王玄應,不明白王世充這樣的梟雄,怎麼生出這麼個膽小的兒子。
張仲堅一甩斗篷,刷的撥出腰間長劍,沉聲道「傳本帥命令,全艦隊向右轉舵,天亮之前,將北岸的那些漁船全給我擊沉了,把那些膽敢划著漁船就來挑戰咱們河北水師的漁夫們全趕下河去餵魚!」
「得令!」眾將領命之後,齊齊一個轉身,直接回各戰艦指揮去了。
洛水西岸的邙山東關嶺上,李密的魏王王帳正立於此處。
這東關嶺如同一把利劍的劍尖,正一劍刺在黃河與洛水的交匯之處,站在這山頂之上,方圓數十里地的範圍盡入眼底。
自探馬通知陳克復水師到來之後,李密便一直站在這山嶺上觀看著北面的黃河。當數百條小舟滿載著易燃物,燃起通天的火光衝向黃河上那支龐大的艦隊之時,李密面上不動聲se,可心裡卻比的期盼,期盼著他的火攻船隊,也來一次火燒赤壁,將陳克復那些高大的艦隊通通的燒光。
可惜,如此猛烈的攻擊,居然被陳克復的艦隊如此輕易的破解了。這功虧本一匱的結果,讓李密氣的差點把牙齒給咬碎了。
跟隨著李密觀戰的魏國諸將,看著李密yn沉的臉,一個個大氣也不敢出一下。
還是好半天后,房玄藻大著膽出聲提醒「魏王,火攻計失敗,咱們是不是馬上傳令進行第二個計劃,讓北岸的潛伏的船隊發起攻擊,趁陳克復剛小勝一場時,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好,馬上去點火發訊號傳令,讓咱們的潛伏的水師立即出動,打陳克復一個措手不及。」李密點頭。
幾名士卒馬上跑到一旁,將早已經準備好的三堆乾柴點燃,一時間,漆黑的夜裡,南岸的邙山上三堆巨大的篝火燃起,直衝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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