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只有五百騎兵,但五百騎兵展開衝鋒,卻依然在這暗夜裡發出如悶雷般的蹄聲,大地在輕微的震動。黑壓壓的陳軍步兵跟在騎兵的身後迅速的向吳軍切近著,猶如浪濤,猶如海嘯,月光下那如雁翅般展開的輪廓,也越來越清晰,那黑壓壓的陣頭,擁著長長的刀槍,還有那成千上萬的馬蹄濺起的塵土枯葉,漫天飛舞,那威勢,彷彿整路大軍是踏著一朵雲,在地上飛!
「列陣,迎敵!」
「扎穩陣腳!」
見到前後突然出現的陳軍將他們夾在了這蔣山前的平原上,劉威的一張臉已經完全沉了下來。中了埋伏了,而且敵軍的數量如此之眾,甚至是他兵力的兩三倍之多。單只是身後的那支行動如風,且騎士奔騰如雷的那數千騎兵,已經讓他有種絕望的感覺了。精銳,這後面的陳軍絕對就是北陳的精銳,那氣勢,那衝擊,如潮水一般。
而在他們前面的那支越來越近的兵馬,雖然看上去似乎有些雜亂,並沒有陣形。但是他們的行動卻十分迅猛,一個個披著獸皮計程車兵就如同是在山中圍獵一般,奔跑如飛,氣勢如雄。
後面有北陳精銳之兵,步騎協同衝鋒,後陣嚴密,有一種內斂的殺氣。
前面的那些一窩蜂一般,披著獸皮的兵一看就知道是嶺南百越土兵。雖然看似沒有陣法,可他們那兇悍的勢頭,卻不是他這萬把老弱可以抵擋的。更何況。他還得同時面地後方的數千陳軍精銳。
他不想戰,可卻無可避免。撥出長劍,劉威無奈的大吼,指揮著人心惶惶的部下迅速的布成一個密集方陣。以五千精銳在最外層,以五千老弱在第二層,將兩萬百姓完全圍在了中間。無數把長矛斜斜樹起,讓整個方陣瞬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刺蝟。他沒有想過要突圍,在前後夾擊的情況下,冒然突圍,反而有可能陷入崩潰。更何況他的陣中還有兩萬百姓,一散就全完了。眼下。也只有擋一步是一步了。
「扎穩陣腳!」傳令兵再次號令。聽命計程車卒們,更加把腳牢牢的釘在地面上,緊握著長矛,所有人的心都在砰砰狂跳。前排士兵的牙齒不由自主的發出「咯咯」的碰擊聲。臉色發白。
一聲巨大的呼喝,忽然裂天而起,「破軍萬歲!」
天在崩,地在裂,吳軍計程車氣在崩潰。那一聲巨大的呼喝他們聽的明白。這正是北陳軍進攻時的衝鋒號令,聽聞這是隻有陳軍中精銳的百戰之師才有的戰號,普通的沒有得到過皇帝授旗號的營團並沒有這個資格。眼下這支部隊喊出這個口號,那說明對方至少是一支得到了皇帝授旗的百戰之師。
數千陳軍距離吳軍的方陣還有數十步遠。只見在那道戰號之後,前方賓士著的五百騎兵突然一齊出手。月光下無數個拳頭大的黑鐵球冒著火星紅光,如同一片烏雲似的呼嘯著飛向了吳軍方陣的頭頂。
有見多識廣的吳軍已經認出了那飛過來的是恐怖的陳軍手雷。一個個嚇的魂飛出竅。
「散開,是炸彈!」
不過就算吳軍喊出來也已經晚了,為了應對陳軍的衝鋒,吳軍的隊伍密密麻麻,根本無法閃避。
一陣又一陣轟隆隆的爆炸聲響起,吳軍密集的長槍方陣已經出現了數個缺口。還沒有等吳軍士兵補齊,賓士如電的五百陳軍騎兵已經率先殺到。
一陣連弩之後,緊跟著就是一片長矛與馬刀。
一個接一個的吳軍士兵中槍被砍倒地,在那疾馳的騎兵面前,他們太脆落了。要想對付疾馳衝鋒的輕騎兵,卻沒有足夠的弓箭,想只靠幾把長矛就擋住騎兵的衝鋒,這無疑是做夢。
一輪衝鋒過後,吳軍方陣的外圍已經擴大了數十個缺口。陳軍沒有錯過這個機會,緊跟而來的陳軍步兵們一排排的弩箭射過,緊跟著就又是一排手雷集體投射。
如同割麥子一般,整齊的方陣直接出現了一個大缺口,彷彿被天狗咬了一口的月亮一般。
蘇定方所率三千兵馬人少卻精良,更有著充足的先進器械,只一輪衝鋒就將其東面的方陣打的千瘡百孔。而方陣的西面,那些吳軍卻同樣已經陷入即將崩潰的地步。兩萬土軍殺到,這些大多連副皮甲都沒有,只是穿著獸皮,甚至有的十月天還露著胸脯膀子的蠻人,打著赤腳,裸著臂膀,舉著彎刀長矛,一路上鬼吼亂叫,一窩蜂似的殺到吳軍方陣前面,槍刺、刀劈,盾擊、標槍、投斧、鏈球、鐵棍,弓箭,簡直就是十八般兵器,樣樣皆有。
甚至有的土兵更還帶著養的野獸衝鋒,有的帶著猙獰的野狼,有的帶著山豹,毒蛇,偶爾還有帶著老虎的猛人。
人砍獸撕,沒片刻,吳軍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