輜重隊不僅載有大批糧草和易耗軍械,更重要的是諸如車弩、投石機,攻城車等攻城必不可少的重型武器。從朔方進入雕陰,必須翻過古長城,第一道關口便是群山之間的儒寧城。
儒寧城北面依山,北臨奢延水,地勢險要,易守難攻,陳軍在此有三千守軍駐守,沒有那些威力巨大的攻城器械,要想攻下它就得拿命卻填,拿時間去耗。
「榆林的常仲舉將軍剛派來信使,說已經按殿下之命,派人渡過黃河入河東定襄大利城面見突厥可汗統葉護。告之殿下欲與其聯手對付陳破軍,更言明我大秦即將攻陳,希望他們能援以幫助。不過常將軍回報,統葉護只是見了派去的使者一面,收下了重禮之後,便只讓手下軍師謀刺加接見,然後再不露面。關於借兵一事,更是支支唔唔沒有一個明確答覆。殿下,突厥人已經和許軍結盟,常將軍也說我們的使者在大利見到了宇文士及和沈落雁兩人。殿下,現在宇文氏與突厥人攪在一起,正陳兵長武,不如我們直接出兵延安,然後順著洛水直殺到長安去...」
「有你殺個痛快的時候,慌個什麼?」薛仁杲冷冷道。
「給常仲興發信,讓他再準備一批厚禮往大利,統葉護既然肯收我們的禮,那我們就多給他一些。就絲絹500匹,彩繡20緞,黃金一千斤,美女百人吧。」
薛懷良忍不住長吸一口氣:「這麼重的禮物,都夠軍用許久了...」
「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今日他吞下去,以後我們再想辦法讓他加倍吐出來就是了。突厥人現在和宇文氏攪在一起,我們要想奪下關隴,就避不開他們。現在送重禮給突厥人,也不求他們真的出兵支援我們,但求他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再直接插手我們與宇文氏的爭鬥就行了。關隴,終究是我們薛家與宇文氏之間的爭鬥。」薛仁杲淡淡道。
眺望南方許久,薛仁杲輕輕嘆息一聲,那遠方之南,便是長安。上一次,薛家大軍曾經攻到長安城下百里之處,可惜最後功虧一匱。
皺了皺眉頭,薛仁杲有些煩躁的拍著護欄,猶豫許久才道:「再給常仲興與晉王發信,讓他們務必堅守五原與榆林,小心防範突厥人。河套一帶,正是關隴最富裕之地,現在我大秦正需要補充恢復,河套之地絕不容有失。」咬咬牙,又道:「再派一隊人去長安,跟宇文化及表示,只要宇文化及不攻打我們,我們願意自降一等,去帝號降為王。秦國從此為許國之附庸,並表示我們願意出兵幫助許軍斷陳軍後路,一起夾擊陳軍。另外,記得多帶些禮物,把從劉武周宮殿中抄出來的金銀玉器全送去長安。」
經上次與宇文承趾的那一仗之後,薛仁杲的脾氣卻也好了許多。更多的,他現在開始全盤考慮,用腦的時候更多了。這一次吞併劉武周,更讓薛仁杲看清,有的時候,武力並不是最重要的,適當的示弱,反而能起到更好的效果。
如果不是戰前示弱於陳軍,並假意歸降,他們又豈能如此輕易的滅了後周。現在,面對關隴許、陳、秦三國局面,他不由的再次的想要重演故伎。
雖然秦許兩國之間早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但薛仁杲相信自己的這個謀劃,這不是陰謀,而是陽謀。就算宇文化及明知他的打算,可在這種三國混戰中,他也不會有更好的選擇。如果他不接受秦許攻陳,那麼他就得考慮被秦陳攻許了。
當天邊最後的一縷金光落下,天地為之一暗。
就在這個時候,一騎飛奔而來,直入營寨。
「報,殿下,前方監視儒寧城斥候發現傍晚時一支陳軍騎兵小隊出城,正向西而去。」斥候氣喘吁吁報道。
「人數多少?」
「約兩百騎左右,好像是在護送什麼重要人物,百餘騎皆精銳!」
薛仁杲捏著滿是鋼針一般鬍鬚密佈的下巴,沉思了一會後大聲道:「立即調五百鐵鷹劍士,告訴他們,這是檢驗他們的時刻到了。來人,給孤披掛備馬!」
片刻之後,一身披掛全副武裝的薛仁杲已經躍馬揮戟,率著五百重組的鐵鷹劍士營飛騎出營,直奔向南。
古長城下的山道之上,此時已經是一片血腥。在畢畢剝剝的火把爆裂聲中,搖曳的火苗照耀下,到處都是還沒有來的及凝固的鮮血,以及滿地的殘肢斷臂。
未死的戰敗者躺在地上呻吟,一小隊血染徵袍的秦軍劍士手提大劍,正不論死活,在挨個的陳軍戰士身上收割著首級。
「殿下,搜到一封信!」劍士營的校尉薛懷義踏著大步上前,一手擒著一名已經昏死過去的將領裝束男子,一手捏著一封已經被血染紅的信件。
薛仁杲急忙開啟,匆匆閱讀,下一刻,發出哈哈大笑之聲:「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