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難道要與陳軍玩消耗戰?可是現在陳軍盡得隴上隴右之地,不說關東之地。就是這隴上和隴右,陳軍就有二十個郡。而我們現在卻只有三郡之地,如何與陳軍對耗?」有將領擔憂道。
「不不不。」宇文成都搖了搖頭:「你們不要被這些表面問題所『迷』『惑』,現在是什麼時候?三月,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陳克復雖新得二十郡,可好原先也是薛舉與劉武周的地盤,這幾年大家打來打去,他們其實比我們差遠了。隴上隴右根本就沒糧食,陳克復的情況不會比我們好。對耗,他比不過我們。」
眾將都有些不能相信,陳克復現在可是佔據了大半個天下的人,他怎麼會耗不過區區彈丸之地的許國?
「陳軍十萬?其中騎兵三萬。可是你們有沒有發現,陳軍的步兵與其它各家的步兵的區別?」
衛文升神『色』一動,「陳軍擁有遼東漠北,戰馬向來充足。陳軍的步兵有個特點,那就是通通配備有戰馬,他們是騎馬的步兵。行軍騎馬,戰時下馬。」
「沒錯。陳克復有錢啊!」宇文成都帶著點羨慕的神『色』道:「這個情況可以說是絕無僅有的,可是騎馬的步兵雖然行軍迅速,戰鬥力增強。可卻也有一個缺點,補給成倍增加。而且陳軍的騎兵也更加奢侈,他們大多配雙馬。諸位,三萬騎兵就是六萬戰馬,加上陳軍的騎馬步兵,眼下陳軍的十萬兵馬,就有近十萬匹戰馬。」
諸將齊齊一聲輕呼,許國雖然處於西北,靠近河套塞外,並不缺少戰馬渠道。但是許軍卻也絕對無法奢侈的做到騎兵一人雙馬,步兵配馬的燒錢之法。
「諸位不要忘記,現在是三月,眼下青黃不接。連草也沒有,陳軍如此多的馬匹,全得靠後方運送草料。人吃馬嚼,你們說這得是一個多大的數字。我們和陳軍對耗,你們說誰耗的過誰?」宇文成都的話語中帶著一絲嘆息。許軍十二萬人馬,除了突厥人的那一萬騎兵,許軍的騎兵只有三萬,和陳軍根本無法相比。
耗,對耗。
既然已經對峙了小半年,那宇文成都就不在意再耗上幾個月。眼下正是播種沒多久,陳軍想要就地收穫隴上的糧食,還得好幾個月的時間。而這麼長的時間,宇文成都有把握陳軍會先耗不住。
沒有糧草,再強的軍隊也無法打仗,宇文成都等的就是那個時候。
如果陳軍強攻,有著十二萬人馬守城,他就更不擔心了。攻防戰,守城的一方總是佔據天然優勢的。
宇文成都的烏龜防禦戰術十分的狠,做為西征元帥的陳叔明一下子愁住了。
騎兵最耗糧草,同樣騎兵也最怕敵人龜縮城中不出。
騎兵強大的是機動,是衝鋒。但如果說讓騎兵去攻城,那連最普通的輕步兵都不如。
陳叔明、陳叔達、陳節、陳克敵,這四位西征軍的四大主副將領,一時間都有些犯愁。
強攻,可是面對著已經被挖的到處是濠溝,到處是尖樁,到處栽的鹿角,挖的陷坑,還有那無數的絆馬索,四角釘,光是要打到城城牆下去,就不知道得發多少時間清理。更何況城上還有足足十二萬大軍,這完全就是一個絞肉機。
可如果不拿下長武,那長陳軍也被擋在淺水原上,根本不能南下關中。
四人久思不得其法,倒是原來薛舉的軍師郝瑗提出了一個計劃。
他的計劃是擬三個方案,第一、佈置疑兵,然後安然撤退,等到秋後馬肥收穫之後再來攻打不遲。第二、留下一小部分兵力,虛張聲勢,主力大軍直擊長安;第三、虛張聲勢要進攻長安,引許軍出城,然後再尋機進行決戰。
諸將議論許久,都覺得第一條最保險,可以最大限度的儲存自己的實力,但同時也背離了最初的戰略目的。攻打關中,並不僅僅是皇帝的意思。更重要的是,攻打關中,也是滅掉許國,瓦解突厥人的聯盟計劃。留著關中不打,那麼陳軍與突厥人的對峙中,就始終是後方不夠安全。唯有攻下關中,陳軍的西北側翼才能保證安全。[
而第二條方案卻是最冒險,這是兵行險招。既然許軍大軍已經進了長武城,長安一帶必然空虛;如果趁此機會進攻長安,說不定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只不過,這樣做的風險有點大,成功的機率也比較低,留著十二萬許軍在背後,反有可能被圍在關中,這一條應該算下策。
第三條最合適,這算是「引蛇出洞」之計。
正所謂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宇文成都雖有狠計拼消耗,陳軍卻也有奇謀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