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行達提議道:「臣以為,長安不可守。不如留一大臣留守長安。陛下趁賊未至,暫先避其鋒芒。最好是現在就走,往西走走,去扶風仁壽宮。仁壽宮樣樣齊備,陛下去了不會不適。而且。這仁壽宮與北地長武也不遠,關健時候可以調藍田王大軍護駕。實在不行,陛下也還可以立即南下散關,暫往楊暕處避避,以待將來。」
宇文士及一聽,果然有些心動。長安城現在只有一萬兵馬,雖然宇文士及一口咬定陳破軍只有三萬人。但是就算是陳破軍只有三千人來,他也不放心啊。要是別的陳將帶兵還好,這可是陳破軍親自統兵。別說三萬。就是三千,這也絕沒多少機會守住。
那邊的樊子蓋已經在指著令狐行達大罵:「你這是逃跑,非人臣之所為。膽小畏戰,你可想過,陛下如果離開長安。那陳破軍距離如此之近,很有可能陛下還未趕到扶風仁壽宮,那陳破軍就已經追上來了,那個時候。身在野外,如何拒敵?再有一個。那撫風離長武確實近,可你們別忘了,長武不但有藍田王的十二萬大軍,也有陳軍十萬,這個時候跑去仁壽宮,豈不是自投羅網?再說去散關避漢中之議,那漢中乃楊暕地盤,雖然現在我們和楊暕是盟友,可別忘記了,當初我許軍和隋軍的多次戰鬥。我們有關中,那楊暕當我們是盟友。如果我們棄了關中入漢中,到時你能保證楊暕不一口吞了我們?」
被樊子蓋這一番罵,宇文化及轉念一想,卻也覺得很有幾分道理。跑,跑不過陳破軍,這躲,楊暕也不是善人。
「僕射有何良策,但請直說,教朕。」
樊子蓋狠罵了令狐行達一通,見把皇帝逃走的念頭打消了,當下便道:「當今之計,唯有一條,那便是堅守長安。」
「具體怎麼守呢?無兵無糧啊?」宇文化及長嘆道,不免有些梟雄未路之感。
「只要陛下肯下定堅守之心,我等君臣一心,上下齊心,臣以為,以如今長安之堅,未償就是沒有機會。臣怕的只是有些人膽怯畏戰,一心想逃,到時城內人心惶惶,那才是迴天無力。」
宇文化及心頭一陣亂想,如果有可能,他當然是想逃的。不過此時,他也知道堅定人心的重要性,當下令侍衛捧上他的佩劍,親自交給樊子蓋,道:「防守一事,朕全力交給僕射去辦,如有人畏戰,做出什麼亂我軍心之事,卿以此劍斬其首級!」
「臣領命!」樊子蓋激動回道。
殿內悄然無聲,內史侍郎元敏張首欲言又止。
「元侍郎,有話儘管說,不論對錯,朕不降罪。」
元敏出列,「陛下,何不派人向陳軍請降?」
一聽此話,殿中諸多人感覺一陣輕鬆,宇文化及卻是臉色烏黑。
宇文士及轉頭怒喝:「放肆!」
樊子蓋老頭更是鏘郎一聲把皇帝剛賜的劍都拔了出來,準備來個殺一儆百。
「陛下饒命!請讓臣把話說完!」元敏嚇的撲通一聲就跪做了一團,拼命磕頭。
「說!」宇文化及冷聲道。
元敏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猶自帶著些顫抖的聲音道:「臣的意思並非是真降,而是假降,緩兵之計,爭取些時間而已。」
「嗯!」宇文化及聞言這才面色好看了一點。「我們現在需要的確實是時間,只是如何個降法?那陳破軍又非蠢人,只怕難成吧。好了,既然元侍郎有些提議,不論成與不成,試一試,總是好的。如此,元侍郎,朕即令你全權負責此事。」
元敏聞得此言,心裡一時恨不得煽自己十七八個耳光。最初他本來是真的想勸宇文化及投降陳朝的,畢竟如今形勢,陳破軍佔了隴上,又滅了西秦得了隴西。關中本來就只剩下了三郡之地,眼下就這三郡之地都要守不住了。陳破軍一支偏師入關中平原,片刻間已經得了馮翊、蒲津,又滅了五萬許軍,奪了永豐糧倉。京都長安,也不過剩下一萬人馬。
隋末之亂,諸雄爭霸,本是正常之事。可到了如今,任誰也看的出來,這天下是陳破軍的了,其它人不過是支撐片刻罷了。一旦陳破軍殺過來,哪個擋的住。他們這些人,本來就是世代豪門,不管誰當了天子,他們也總少不了富貴不是。這個時候,哪還願意為宇文氏盡忠到底。
剛才聽的說要盡收長安城中各家的家丁農奴,還有收他們的糧食,實行定量配給。這已經讓他心裡十分不滿了,要是再真的堅持反抗到底,這到時城破之後,萬一陳破軍惱了來個盡屠城中官員將士怎麼辦?
不過他只說了一句,就被宇文化及那兇狠的眼神嚇到了。如果不是後面變的快,估計他已經倒在了樊子蓋的劍下了。樊子蓋這老頭可不是善人。當年,楊廣讓他江淮剿匪,結果他實行三光政策,殺了江南一個血染大地,殺光,燒光,搶光。後來守衛洛陽,死在他劍下的反賊沒幾個,但死在他劍下的洛陽門閥世族官員子弟卻是不少。元敏可不想要試那寶劍鋒利,可是現在,他也是騎馬難下。
出使陳軍,去和陳克復談歸降之事。如果是真降,他倒是很願意第一個去給陳破軍帶路。可他孃的這是要去詐降啊,陳破軍是那麼好哄的?
他孃的,怪誰呢,怪自己嘴賤,元敏一邊假笑著接下聖旨,一邊心裡恨恨的責怪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