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寧收拾了下殘餘的棉花球,又翻了翻藥箱裡剩餘的藥品,她取出三粒消炎藥,也是最後三粒,她想著,明天回醫院,要開些消炎藥了,他這傷必須要外敷內療才會見效快。
「顧念西,把藥吃了。」她將水杯和藥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他看也沒看一眼,繼續在那裡畫著草圖。
何以寧看到幾個熟悉的符號,那是埋伏和攻擊的暗語。
他這是在畫作戰的地型圖吧,沒想到他的美術功底也蠻不錯的。
顧念西以前從來不在家裡做這些事,今天。。是個例外。
「不吃藥。」
他低著頭繼續畫圖,明明是那樣認真的表情,說出的話卻像個小孩。
她不是他的家長,沒責任和義務哄他吃藥。
他愛吃不吃。
她走了幾步,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他的背挺得筆直,有種軍人必備的利落,頭垂下來畫圖的姿勢很是標準。
她深吸了口氣,耐著性子,「顧念西,你不吃藥,傷怎麼好?」
「要你管。」他沒好氣的用筆頭敲著桌子,似乎遇到了什麼瓶頸,眉頭堆成一個川字,下顎繃得緊緊的,薄唇微抿出一個淺弧。
這是一個如罌粟般危險魅惑的男人,就算不說不動也總能讓他的四周充滿了吸引力。
何以寧將水杯壓在他的圖紙上,也不說話,用行動表明她堅定的立場。
「何以寧,拿開,我不吃。」他不耐煩了,手裡的筆幾乎揮上她的臉。
她堅決,他比她還強硬。
兩個人都不讓步,就這樣僵持上了。
「你要怎樣才肯吃?」
好吧,她妥協,誰讓這傷是為她而受。
他忽然仰起頭,笑得十分邪惡,「何以寧,你穿白大褂我看。」
「。。。。」
自從看過她穿工作服的樣子,他就惦記著不忘,他喜歡她面對病人時那股一絲不苟的認真勁兒。
惡俗,混蛋,低階趣味!
「你愛吃不吃。」何以寧的最後一點耐心也磨光了,憤憤的轉身離開。
顧念西切了聲,盯著手裡的草圖看了會,然後用筆畫了一個叉,撕碎後扔進了垃圾筒。
這個計劃,不可行。
何以寧正要回屋,忽然聽見敲門聲。
顧大少爺是不可能抬起貴臀去開門的,這種跑腿的事一向是她的義務。
她拉開門就看到站在門口的顧奈,清爽的家居服,精緻的五官,如一縷撲面而來的清風。
四目相對,時間有瞬間的靜止。
此去經年,再見時,早已物是人非,他不再是那個芙蓉樹下吹口琴的少年,她也不再是那個穿花裙子愛笑的少女。
他們之間,隔著萬丈鴻溝。
「你。。。」後面的字還沒有說出口,忽然一道高大的人影豎在兩人中間,顧念西兵降神速,手插褲袋睨著顧奈,「幹嘛?」
他用身子把何以寧擋得嚴嚴實實,何以寧連顧奈的一根頭髮都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