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眼中的烏雲褪去了大半,瞳仁閃亮的如一顆黑色的鑽,那樣認真的望著她,在等待著她的答案。
七年前,顧奈離開的時候,她那樣難受,受不了的時候就不斷的,以求得片刻的心寧,可是現在,她感覺到了心痛,痛得那團血紅的肉幾乎絞在了一起,她快要喘不上氣了,胸口和喉嚨都被堵得嚴嚴的。
她怕自己一忍不住,眼淚就會瞬間決堤。
她一遍遍的提醒自己,何以寧,不要心軟,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了,沒有辦法回頭了,你要救爸爸,只有你能救他。
她咬了咬牙,心中一橫。
「顧念西,你三歲小孩嗎?」她揮手打落了他手裡的烏窩,裡面的蛋有三顆灑了出來,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顧念西垂下眸子,盯著碎了一地的蛋殼,久久的,沒有回過神。
何以寧別過頭,她知道自己此刻有多殘忍,但是,長痛不如短痛,再這樣糾纏下去也不會有任何結果。
顧念西,我知道你對我好,但我是個沒有福分來享受的人,就不要把你感情浪費在我身上了。
「何以寧。。。」半天,他終於說話了,「你是認真的嗎?」
何以寧深吸了口氣,「是,顧念西,放過我吧。」
「我不信。」他搖著頭,「我不信你對我沒有感情。」他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用力的搖晃,「何以寧,說,是不是有人逼你了?你告訴我,是誰,誰在逼你。」
不會的,她明明是在乎他的,他把林易可帶回家,她的臉色都變了,她還腹黑的往林易可的飲料裡下藥,如果不在乎,何必做這些多此一舉的事情,如果不在乎,她何必冒著雨去赴他的約會。
何以寧,讓你承認在乎我,就這麼難嗎?
何以寧被他搖得頭暈腦脹,他一遍遍的問她,是不是有人逼她了,她幾乎忍不住就要說了出來,她太委屈了,可是這些委屈只能由她自己默默的嚥下去。
她不能說。
顧震亭說得對,監獄裡都是他的勢力,顧念西還沒有來得及插手,他就會弄死她父親。
她不能感情用事,她不能為了一已之私而害了自己的爸爸。
這把雙刃劍,一邊插進了他的胸膛,一邊也將她傷得體無完膚。
「顧念西,夠了。」她用勁了力氣將他狠狠推開。
他竟然沒站穩,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
「何以寧。。。。」他的眼神痛苦而複雜,悲傷的如同致命的繩索,緊緊的勒住了她的脖子。
她不看他,用力的別開視線,「顧念西,你要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沒有人逼我,我說過很多遍了,我不喜歡你,從開始到現在,我對你一點點感覺都沒有,你認為我可能在乎你,那只是我迎合你的一種方式,你不要把這種刻意的迎合當成錯覺,顧念西,我們離婚吧,別再糾纏下去了,如果你想報復我,三年時間還不夠嗎?」
顧念西沒有說話,神情好像是開敗了的草木,一點點枯萎下去。
突然,他轉身鑽進車子,在裡摸索了一下,最後摸出一把手槍。
何以寧後退了一步,震驚的看著他將槍頂在自己的胸前。
「何以寧,我現在問你,你是不是在乎我,哪怕一點點也行。」
「顧念西。。。」
「如果你說不,我就一槍崩下去,從此死心。」他的眼神決絕,絲毫不像在開玩笑,「你是醫生,你知道,這個位置不會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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