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麼行,我一定要賠你一個新的。」
「真的不用。」何以寧取下里面的電話卡,然後將手機殘骸瀟灑的丟進一邊的垃圾筒,似安慰餘坤,也似自我安慰,「終於可以換新的了。」
餘坤要賠她手機,她執意拒絕,他只好說有時間請她吃飯,她也答應了。
走出醫院,何以寧深深吸了口氣,如果一個人的感情可以像扔掉一隻壞掉的手機,隨隨便便,不會心疼,不會難過,不會留戀,那該多好。
她正在發呆,路對面有人猛按喇叭,她嚇了一跳,望過去便看到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停在馬路邊,顧念西胳膊搭在車窗上,朝她勾了勾手指頭,態度很是囂張。
馬路中間有一條斑馬線,紅燈,兩邊的車流自然的留出一條安全通道,行人們向兩邊觀望著,匆匆走過。
隔著人流,她望著他,忽然覺得異常的遙遠,明明只有一條馬路的距離,卻像是隔著一道萬丈鴻溝,生出不可逾越的紅塵萬里。
他又按了兩下喇叭,她依然是傻傻的站在那裡無動於衷。
他終於不耐煩了,甩開車門跳下來。
她這才慌張的要過馬路,恰巧綠燈亮了,車流開始穿行,那條斑馬線瞬間被淹沒了,他們站在馬路的兩邊,就像站在世界的兩端,只要地球還在公轉,就不可能有相交的那一天。
何以寧望著面前川息的車輛,心裡一陣悲涼,煙花盛開的繁華,卻抵不過瞬間消融的悽愴。
刺啦!
一道刺耳的剎車聲傳來,有人探頭罵道:「找死啊。」
何以寧大驚,看到顧念西正從車流中穿過,剛才那輛緊急剎車的車子停在他的面前半米處。
他置若罔聞,又往前跑了兩步,身後的車輛飛馳而過,帶起的頭吹拂起他的衣襟。
「顧念西,你瘋了。」
只有幾分鐘的時間他都等不了了嗎,他知不知道這樣橫穿馬路有多危險?
她焦急的揮手製止,「顧念西,你別亂來,你站在那裡別動。」
他好像沒有聽見,大步向這邊跑來,身後,剎車聲亂成一片,「喂,想死啊」「著急投胎啊?」
何以寧的心彷彿被人揪得緊緊的,隨著他每一次驚險的動作而被拋到天空又重重摔下,如果他被車撞到,那她也情願一頭撞上去。
「何以寧。」顧念西跑過來,還覺得挺開心,好像做了什麼了不起的事情,那一雙好看的眼睛差點笑彎了。
何以寧抬起手飛快的一巴掌打在他的臉上,不疼,她沒用什麼力氣,卻是一聲脆響,他被打懵了,不解地看著她,她的眼中淚光翻湧,俏面通紅,「顧念西,你知不知道你這麼任性會讓多少人擔心,你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別人的感受,如果你被車撞到了,你讓我怎麼辦?你讓我怎麼辦啊,你說!」
她此時的模樣沒有半分的嬌憨,倒像個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雖然被她打了一巴掌,他的心裡卻還是甜的,他喜歡看到她為他著急落淚的樣子,怒氣衝衝的樣子,他的小綿羊也會變成小狼崽給他一巴掌了。
「何以寧,你別生氣,我下次不這樣了。」
「沒有下次。」她扭身就走。
「喂,你連審問一下的機會都不給就把我直接槍斃了?這不公平。」
她被他扯住了袖子,不得不回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