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著顧震亭的批駁,何以寧很想大聲的回斥他,如果不是他當年陷害何威,把何家逼到破產何威入獄,後面的所有事情都不會發生,何威不會死,她也不必嫁到顧家來,她揹負著深切的仇恨,每天每夜都壓得她喘不過氣來,想要讓一個人忘記仇恨,把自己的仇人當親人對待,就算是聖人也沒有這種心胸,可她已經決定為了孩子放棄所有的一切,命運卻獨獨不放過她,她為何家討一個公道,她為死去的父親討一個說法,她有什麼錯?
可是,她看著顧念西,翕了翕慘白的唇,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要怎麼說,她要告訴他,他一直敬愛的父親當年背叛戰友與毒梟勾結,然後用戰友的鮮血成就了顧家的大業嗎?她要告訴他,他的父親陷害自己的父親入獄,還剁掉了一根手指威脅她,最後慘死獄中嗎?
她說不出口,她怎麼忍心讓他面對這麼殘忍的事實,如果可以說,她早就說了,也不會等到現在。
她面紅耳赤,神色慌亂,一顆心在做著劇烈的思想鬥爭,她沒有說話,她的沉默似乎就代表了預設。
眾人面面相覷,似乎都難以接受這樣的事情。
顧老夫人在一邊唸叨,「我早就說過她不是什麼好人,有其父必有其女,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她竟然要把我們顧家給弄垮,我們顧家上上下下這麼多口,她到底有沒有心?真是狠毒的女人。」
刁娟也在一邊附和,「我看她對小四八成也是假的,現在想想,許翠翠都比她好多了,人家在外面偷男人,總好過窩裡鬥。」
顧中磊一聽,臉色不太好看,顧域急忙拉了拉自己的媳婦,搖頭示意她別再說了。
刁娟哼了一聲,「本來就是嘛。」
「夠了,你們都閉嘴。」顧念西突然一聲冷喝,倒嚇得眾人一時噤若寒蟬。
顧念西重新看向何以寧,她低著頭,長長翹翹的眼睫微微抖動,像蝴蝶的羽翼般撲朔迷離,她有一雙迷人的眸,讓他深深的痴迷。
看到她楚楚可憐的模樣,他甚至有一絲心軟,可是最後,還是理智佔了上峰,他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好像帝王,她是他面前的臣,只能匍匐屈膝,頂禮膜拜。
他的一雙黑眸盯著她,如萬道利箭蓄勢待發,讓他的瞳孔都染上了寒光。
又是一道閃電劃過,屋子裡開著燈,只能感覺到那種光從臉上一逝而過,身後是剛剛佈置好的飯桌,桌子上的蠟燭在撲撲的燃燒著,已經涼透的牛排失去了新鮮的光澤。
他走過來,她向後退去,眼光復雜的望著他。
「何以寧,你告訴我,你答應那三天陪我談一場戀愛,你在泥石流中救我,你在軍營裡答應永遠不跟我分開,這些,都是假的嗎?」
面對他的質問,何以寧心如刀割,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最不想發生的都已經發生了,結果再壞還能壞到哪裡。
她清楚的知道,一旦這件事情被暴露在陽光之下,顧家就再也容不下她,同時,也是她跟顧念西的結束,她明明已經放棄了,卻還會橫生枝節,現在她的解釋,恐怕沒人會信,她真的想跟他好好的繼續下去,但是。。天意如此,就算她有一肚子的委屈又如何。
她此時的目光應該很傷人很絕情,她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