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鼕鼕,你怎麼會站在外面?」範小魚有心想將那一堆書都扔在地上,可理智及時地提醒了她現在還沒把事情搞清楚,鼕鼕以後也還要在這裡唸書,不能像對範通範岱那樣直髮脾氣,硬是將心頭的憤怒壓了下去,稍稍緩和了一下神色。
「我……」範白菜猶豫地瞥了課堂一樣,悄悄地把雙手藏在背後,喏喏地道,「我不小心犯了錯,所以先生讓我站在外面聽課。」
「你放了什麼錯了?先生要這樣罰你?讓姐姐看看你的手。」範小魚眼尖的看到範白菜的小動作,左右一看,隨手將手中的一疊書放在旁邊的石板上,去拉他的手。
鼕鼕這孩子,向來都是有什麼喜怒哀樂都是表現在臉上的,卻和範通一樣最不會撒謊,讓人一眼就可以看出真假。
「姐姐……我沒事啦!」範白菜一個勁地躲避,「真的是鼕鼕犯了錯,先生才罰……」
話音未落,已被範小魚抽出了一隻手,只見他原本就瘦小的手掌,此刻竟已高高地腫起了一片,被範小魚拉扯時不小心捏到,就反射性地一縮,清澈的眼睛中已蒙上了一層水汽。
「啊!這是……」旁邊的範通不禁驚呼了一聲,忙接過了範白菜的小手心疼地呵氣。
打的好狠!範小魚顫抖地捧著範白菜的小手,感覺剛剛壓下去的怒氣一下子又湧了上來,極力地剋制著才讓自己的聲調儘量地保持平靜:「另一隻手也伸出來。」
「姐姐……你不要生氣,鼕鼕下次再也不敢了。」範白菜怯怯地伸出手,如小鹿般陪著小心,兩隻手掌並在一處,就是一雙紅饅頭。
「傻弟弟,姐姐怎麼會生你的氣呢!」範小魚咬了咬嘴唇,想要撫慰範白菜,卻又不敢觸碰那紅腫地發亮的皮膚,下一秒,冰冷的眼神已經透過窗欞,射向了講臺之上那猶自閉著眼睛在搖頭晃腦聽著學生朗讀的私塾先生。
「……女慕貞潔,男效才良,知過必改,得能莫忘……」屋內的讀書聲還在繼續,不過已經有好幾個學生透過窗臺看見了外面的一幕,有些調皮的,不但自己停止了朗讀,還捅了捅同桌,用下巴指了指窗外,竊竊私語了起來。其中有一個身材壯實的男孩子,瞧見了範小魚的眼神,突然下意識地一縮。
範小魚心中冷冷一笑,好極,看來欺負鼕鼕的人就有這個葛小吉了。
啪!許是聽出了讀書聲不齊,私塾先生睜開眼睛就是一拍戒尺,卻發現很多學生都在扭頭看著窗外,也下意識地一望,卻正對上一雙充滿冷漠的眼睛。
「先生,您好啊!」幾乎在眼神交接的那一霎那,範小魚已變了眼神,還掛上了微微的笑容,快的讓私塾先生不由疑惑自己剛才見到的那如**般冷漠的視線只是一種錯覺。
「你們,繼續念!」
私塾先生目光一掃已看見範白菜頭上的書本已經沒有了,心中本能地一虛,但隨即又想起自己是先生,又挺起胸來,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范家既然把兒子交到這裡來唸書,作為先生的自然是有權利懲罰頑劣之徒,更何況,范家的學費還一直沒有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