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經常說自己是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命賤。
莫軍寶聞言就豎起了眼睛,覺著自尊心有些受挫,「我知道你們老王家都瞧不起我!牛氣什麼,不就是個當官的,誰不認識當官的?老子還跟蘭城市長吃過飯呢!」
王鳳英氣得說不出話來,面前這男人之所以能讓她忍受至今,除了二人有個女兒外,還有就是莫軍寶並不是什麼大惡之輩,甚至還有些令人無法理解的單純。
有時候說話,明明是讓人氣得牙根癢癢,卻又像是小孩子似的,讓人恨不起來。
但他心眼太多,又精明的不是地方,事情總是要往歪處去想,經常把王鳳英氣得一個人哭泣。
「算了,我不跟你說,反正王家的人你就少接觸,當你從不認識。」王鳳英嘆了口氣。
「得得得,我認識你們王家人幹什麼?當初那麼大的事,求他們幫點忙,看給他們牛氣的,都他媽對外人比對家裡人好……」莫軍寶開始翻起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一一數落起來。
王鳳英被氣得無法,只得起身回去屋裡。
老太太也不再看電視了,站起身悠悠嘆了一聲,「何必呢。」
語罷,老太太也轉身回房。
莫子涵起身扶著老太太進了房間,她並沒有回房,而是在老太太的房間裡待著。
那箱金子已經暫時交給老太太保管,就放在她房間的床底下,王鳳英一般來打掃房間,老太太都不會讓她收拾床底下。
「你爸就那個脾氣,不懂事,以他這個性子,到五十歲能安分下來,都是好的咯!」老太太搖了搖頭,坐在躺椅上感嘆起來。
莫子涵就微微一笑,「明天我陪著王家人到象陽山走一趟,您自己在家……」
「沒事,去吧,多出去走走看看。」老太太笑著擺了擺手,「我老咯,不然也要多出去走走才行,外面天藍海闊哦。」
「天藍海闊?是非多。」莫子涵輕輕一笑,「我倒是更向往安逸的生活,這樣自由自在,隨心所欲。」
老太太抬起眼眸看著她,半晌動了動嘴唇,沒有說話。
莫子涵微微一笑,「我知道您想問什麼,以前的事情我的確想起來的,但目前不打算說給您聽,有些事,不知道或許活的更安逸一些。」
老太太輕輕點了點頭,「你說得是,你不說,我就不問。」
「您不覺得匪夷所思?」莫子涵笑道。
她明明是另一個人,現在卻佔據了她親孫女的身體。
老太太微微一笑,「我們經歷是任何事情,都是上天安排的,應當經歷的,子涵她命數如此,怪不得別人。」
莫子涵抿唇點了點頭,隨後露出一絲笑容道,「或許,我可以代她活得更好。」
「一定。」老太太慈愛的笑了笑。
第二天一早,莫子涵就笑著將東西收拾,自己坐車來到匯怡賓館,王美雲和張琦已經收拾好行李在賓館大廳閒聊等著她了。
見到莫子涵,王美雲開口說道,「子涵,你拿紙筆把我的電話記一下,路上萬一有個什麼事情走散了,別找不到人。」
莫子涵就從兜裡拿出手機,「您說。」
王美雲愣了一下,這年頭能拿得起手機的,可還是少數,別說一個學生了。
有些呆呆的報出電話號碼,莫子涵給她撥了過去。
王美雲驚訝的問道,「這電話是你爸的?」她以為莫軍寶不放心莫子涵,把電話給她用用。
「我的。」莫子涵淡淡的說完,就看向外面的天色,「時間差不多了,到了中午天氣就該熱了,不好登山。」
王美雲「哦」了一聲,站起身來,張琦則是拉著箱子走向外面,那優雅的小步子邁得,就像是一個巡視邊關的小公主般。
莫子涵帶的東西很少,只有一個隨身的書包,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裡面沒有裝書,而是裝的兩套衣服,還有日常用品。
「這次過來沒有開車,尋思在附近直接坐飛機去香港,省得到時候車子不知該往哪裡放。」站在門外大巴前排隊,王美雲隨口說道。
張琦就用手扇了扇風,「蘭城怎麼這會還熱呢啊。」
「都是你大清早折騰的,我怎麼就不熱?」王美雲嗔怪的看了女兒一眼,眼中滿是喜愛。
再看向莫子涵,她就更覺得自己女兒優秀。
莫子涵一身鬆鬆垮垮的運動服,裡面是白色的襯衫,褲子是運動褲,看起來跟昨天沒什麼變化,除了多了件外套以外。
「子涵,怎麼天天穿運動褲?」王美雲問道。
「只有運動褲。」莫子涵神色淡淡的開口。
張琦頓時看了她一眼,眼中多出一絲憐憫。
王美雲更是嘆道,「瞧這孩子可憐的,連套像樣的衣服都沒有,等抽空了,大姨給你買套換洗的衣服。」
「謝謝您,不過不用了,衣服沒髒沒破,能穿就好。」莫子涵提了提肩上的書包,開口道。
「瞧這孩子懂事的,琦琦,你可得跟子涵多學著點,人家比你小兩歲呢,怎麼這麼懂事?」王美雲一邊誇讚,一邊點了點頭。
張琦撇嘴道,「媽,我不是有挺多衣服都不穿了,給子涵拿兩套不就好了。」
「那不是在家裡嗎?」王美雲微笑著說。
「我帶著的也行啊,反正去香港買新的,就是大了點,不知道她能不能穿。」打量著莫子涵瘦小的身形,張琦發出了擔憂。
王美雲微笑著搖頭說,「這倒是沒關係的,子涵正好是長身體的歲數,大一些可以多穿兩年,倒是省得總買新衣服了。」
莫子涵聽著母女二人的對話,判斷王美雲的確是沒有什麼諷刺貶低的意思,其實在正常人家,妹妹撿姐姐的衣服穿倒也正常。但莫子涵的確不喜歡對方說話的口吻。
何況,張琦的確是有意貶低她的意思。
這時,大巴車門開啟,客人們就往車內湧去,莫子涵也提著自己的背包走進車廂,隨意的找了個位置坐下。
王美雲和張琦也跟之走了進來,前者皺了皺眉,「早知道就開車過來了,這車裡又擠又熱,怎麼也不知道開個空調?」
說罷,她朝司機喊道,「師傅,這車怎麼不開空調呀?」
司機一邊忙活著打火,一邊頭也不回的吼了一句,「開空調不要錢的呀!」
王美雲被堵得一滯,冷哼道,「看來是需要跟有關部門說道說道才行。」
張琦拉著她小聲說,「行了媽媽,跟他們說什麼,我們開窗戶。」
王美雲將車窗拉開,當車子開啟,清風拂面才漸漸吹散了她心中的火氣。
這大熱天的,的確叫人心生火氣。莫子涵搖頭一笑,靠在車座上閉目養神。
大概行駛了一個半小時左右,車子緩緩抵達了象陽山。
已經時近中午,走下車來,只見豔陽高懸於天空,幾座山脈毗連相接,山麓帶溪流匯聚,溪水清澈涓涓流淌,周遭空地上綠草如茵。
遠遠望去,最高的一座山峰呈現象鼻狀,大概這就是象陽山的由來。
因為已經到了茂密林間,所以絲毫不會覺得炎熱,溪流畔,風好似都涼爽異常。
坐上這輛大巴的都是前來象陽山遊玩的遊客,有些是蘭城本地人,但大部分都是周邊地區來客,至於更遠的外地人,大多都會跟團,而不是自己坐大巴過來。
「咱們是來的有些早了,如果月末時候過來,就能看到紅楓林的景緻了。」一位遊客站在三人身旁,笑著開口說道。
「月末我們也是沒有時間過來的,這不正好趕上十一,帶我的小孩出來走走。」王美雲微笑著說道,一口普通話說得極為標準。
「哦?這是你的小孩吧?長的真漂亮啊。」說話那女人打量著張琦,笑著誇讚道。
王美雲當即笑顏更勝,「是的,這是我的女兒,琦琦,叫阿姨。」
「阿姨好。」張琦打量著婦人手上戴著的寶石戒指,笑容甜甜的叫道。
「誒!真乖!這孩子,一看就是既聰明,又漂亮。」女人絲毫不吝嗇誇讚的開口說道。
王美雲與婦人閒聊,莫子涵則是走到溪邊,蹲身用手撥弄著溪水,藍天白雲,綠草如茵,沒想到蘭城外還有這種好地方。
就在這時,一些私家轎車從遠處緩緩駛向了這方,因為這裡是進山口唯一可以停放車輛的空地,所以周遭早已停滿了車子,來遊玩的人,也都會把車子停在這裡。
自然,也有收費的人在這看管。
莫子涵本來只是隨意的掃了一眼,可隨即她就凝住了目光,那輛黑色轎車,怎麼這樣眼熟?
車子駛進,停在了距離莫子涵很近了一個停車位裡,然後車門開啟,走下三個人來。
莫軍義、沈彤雲、莫夢瑤。
他們怎麼來了?
沈彤雲一眼就看到了蹲在溪水旁的莫子涵,當即眼睛一亮,笑著走上前來,「子涵?你怎麼來了?你爸媽呢?」
說著就四下打量,她自然認為莫子涵是隨著父母前來。
王美雲見狀就走了過來,淡笑著道,「你好,你是……」
沈彤雲也打量著王美雲,微微一愣,隨即道,「您是王女士嗎?」
「我是,哦,您是莫先生的夫人。」王美雲見到了莫軍義,才露出恍然的神色,隨即表情淡淡的道,「我帶子涵出來郊遊,沒想到這麼巧。」
沈彤雲亦是微微一笑,「是啊,十幾年沒見,王女士還是沒有一點變化。」
王美雲笑容加深了一些,「你也是一樣。」
沈彤雲就看向莫子涵,眼裡有些詢問的意思,似乎很不明白,王家不是已經與王鳳英斷絕來往,據說已經十幾年沒有見過,現在莫子涵怎麼會跟她在一起?
莫子涵對著沈彤雲微微一笑,「大姨來象陽山遊玩,順道去蘭城看望了我母親。」
沈彤雲恍然的點了點頭,莫軍義此時走上前來,聲音清朗的笑道,「既然撞見了,就一道吧?王女士?」
「當然,正好這裡我們第一次來,想來你們應該是常來的吧?」王美雲微笑著說道。
幾人一路說著話,就跟著人流往山上行去。
山間綠樹環繞,空氣清新,綠油油的樹葉遮擋住了刺眼的驕陽,一路上風景無限。
「今年十月初的天氣最適合出門,不冷,也不熱。」沈彤雲微笑著開口說道。
「還不熱?剛才我們坐大巴來,險些沒有熱死。」走上路很累,張琦有些受不住的抱怨道。
沈彤雲看了她一眼,微笑著沒有說話。
莫夢瑤就抱胸笑道,「經常運動的人就不會出虛汗了,子涵,你覺得熱嗎?」
「還好。」莫子涵應道。
來到半山腰處,就是一棟建築雄偉的酒店,酒店被綠樹環繞,站在房間裡可以看到涓涓流淌的溪水。
因為沈彤雲和莫軍義一間房,王美雲與張琦同一間房,所以最後只得是莫子涵與莫夢瑤睡同一間房。
房間十分豪華,有著落地窗和一個寬敞的陽臺,陽臺上擺放著藤椅和水晶桌,站在陽臺,就可以望見山間溪流,耳畔溪水滑過的聲音,感覺身體被大自然包裹其中。
來到房間,莫子涵就躺在自己**,她猜測莫軍義一家人是趁著十一來躲避的,因為白子諭走前曾說過,這兩日黃渤南大概就會有所動作。
想到這裡,莫子涵皺了皺眉,莫軍義與黃渤南按理說是沒有什麼深仇大恨,所謂冤有頭債有主,希望黃渤南不會揪住他不放,否則象陽山這一趟,可就不會那麼消停了。
莫夢瑤也趴在大**,走了一段山路累得額頭冒汗,此刻她只想好好休息。
「累得像狗,估計明天醒來身上要痠痛的。」莫夢瑤哀嚎著說道。
莫子涵輕輕的「嗯」了一聲。
莫夢瑤又道,「對了,聽說宋春已經被接回家養傷了,十一以後說不定就能回來上學。」
莫子涵閉著眼睛又「嗯」了一聲。
莫夢瑤問,「聽說你那天晚上跟警察出去了?」
「嗯。」
「喂,你就不能不說一個字?」莫夢瑤有些不樂意了。
「什麼?」莫子涵睜開眼看著她。
莫夢瑤感覺自己敗了。
當晚,一眾人在酒店吃飯,王美雲與沈彤雲相談甚歡,兩個女人都溫文有禮,談論的也不是首飾珠寶,而是一些不接觸**話題的政治事件。
從談話中,莫子涵知道了王美雲原來也在遼東省委任職,是省廳辦公室的副主任,許可權不小,而王家的老爺子,竟然是省裡的一把手,不過到了他這個年紀,已經沒有了再晉升的可能性。
莫子涵沒有想到母親王鳳英竟然有著這樣大的來頭,而她本人,不過是蘭城市內一傢俬人工廠裡的紡織工人,在半個月前,全家人為了動遷的事情還被拆遷辦三番砸門恐嚇。
不過她也知曉,王鳳英與家裡斷絕關係是在十幾年前,而王家老爺子升任,不過是幾年前的事情,即便這樣,王鳳英也算是正經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
吃了飯,一眾人到戶外小逛了一圈,便回到酒店。
「子涵,你先來一下我們房間。」走進酒店大堂,沈彤雲笑著說道。
說完,她又對莫夢瑤說,「夢瑤,你先自己回房間去,我有話跟子涵說。」
莫夢瑤不明所以的看向父母,卻見父親莫軍義也是點了點頭,這才嘀咕著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幾個工人抬著一方石臺走進酒店,石臺長寬約有5—6米,上面架著一塊高約一米左右的巨大玉石,莫子涵似有感應般,當即就是眼眸一凝。
「小心點,老闆說了,千萬不要磕碰到。」一名西裝男子在旁不斷叮囑。
「知道了先生,我們經常搬運這些貴重物件,您就放一百個心吧。」一名工人樂呵呵的說道。
另一人開口問道,「這東西值不少錢呢吧?是名玉?」
「不是什麼名玉,沒見這玉身上雜質不少嘛,不過這玉有年頭了,老闆花了大價錢拍賣下來,你們可仔細點。」那人隨口回應道。
莫子涵當即挑了挑眉,注視著那些人將玉石搬進電梯。
如此,一眾客人不好跟他們搶上電梯,那麼貴重的東西,還是少沾邊得好。
電梯門關閉,莫子涵就注視著電梯數字一路跳到了五樓才停下,她深邃的眼眸中泛起點點笑意,玉石好尋,但能量偏低,有年頭的玉石可是難尋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