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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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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見到韓非,讓李斯沮喪。沒見到韓王,卻讓李斯氣惱。別看韓方接待團陣容強大,場面上也是熱鬧融洽,貌似賓主盡歡。但在李斯看來,他還是遭到了韓國無情的冷遇。這次接待好比一場宴席,少了韓王這道主菜,檔次和規格便明顯地差了下去。

張讓接下來的話,更是叫李斯憤怒。張讓道,「韓王染疾,不能親來,深以為歉。請上國貴臣暫入驛館歇息。待韓王身體適宜,即可召見。」也就是說,韓王不僅不來郊迎,就連什麼時候能接見李斯,也還是未知之數。

當夜,張讓設宴,為李斯接風。張氏五世相韓,是韓國最顯赫的權貴家族。張讓,張平之弟,張良之叔父也。張讓身為權臣,正在秦國的收買名單之列。這幾年來,秦國暗地裡沒少在他身上投入公關費用。李斯此番來韓,自然又是對張讓奉上厚禮,以為賄賂。

席間美酒珍饈,婦人歌舞。張讓殷勤相陪,務必要讓李斯感覺賓至勝歸。然而,李斯卻心不在焉,難得笑顏。他可不是來度假的,他總有一種不妙的預感,韓王沒有郊迎他,甚至也沒說什麼時候能接見他,這其中一定存有什麼貓膩。

白天人多,李斯壓抑住自己的怒火,沒有發作。晚宴人少,李斯也就開門見山,質問張讓道,「敢問丞相,韓王果真染疾乎?還是故意不見李斯?」

在通常情況下,李斯這樣的質問,是傲慢而無禮的。這是在公然質疑韓國的信譽,侮辱韓國的體面。然而,一則李斯本就是強硬之人,或者說,他能把握強硬的火候與分寸。二則秦國和韓國實力相差懸殊。國弱無外交,面子和身子,註定難以兩全。

是以,面對李斯的質問,張讓也只能陪笑解釋道,「韓王確實有疾在身,否則也不敢怠慢貴臣。」

李斯道,「李斯面見韓王,最多不過半日,事可畢也。韓王雖抱疾,請強見之。望丞相代為傳達,勿使李斯久候為幸。」

張讓嘆道:「貴臣有所不知。今王和先王不一樣。先王重舊臣。今王愛新貴。如今韓非用事,國之大小事,韓王皆仰仗韓非,不問我等。張某雖然有心為貴臣傳達,只恐韓王不能聽。貴臣初次光臨敝國,且寬心享樂,容張某一盡地主之誼。」

張讓打太極,李斯也無可奈何。在猜忌和不安中,晚宴草草散場。

第二天,李斯前去拜會韓非。韓府的守門吏一見李斯,知道來者必非等閒,因問來意。李斯答道,「煩請入內通報。十年未晤,夙夜感念。故人李斯,前來相訪韓非公子。」

李斯候在門外,心裡很是緊張。他已經很久沒有緊張過了。再過片刻,他就將見到韓非了。對李斯來說,只要見到韓非,即便這回出使韓國最終失敗,也算得上是不虛此行了。十年不見,他有許多話要和韓非說,韓非也一定有許多話想告訴他。今天必將是一個不眠之夜。兄弟兩人,抵足同榻,通宵臥談,itisjustlikebefore,itisyesterdayoncemore。

李斯正憧憬著,守門吏去而復返,道,「公子有言,知會先生。公子身事弱韓,自慚無顏見秦國貴臣。先生請回。」

第兩百零六部分(中)

李斯默默地嘆了口氣。他明明是以同窗好友的身份來訪,韓非卻硬要將他當秦國貴臣相看。韓非,你就不能灑脫些?你我不談國事,一敘別情總可以吧。一牆之隔,彼此卻不能見面。不是不能見面,而是你不願見面。何必呢,何必呢?

吃了韓非的閉門羹,李斯心傷不已。然而,韓非如此決絕,他也不好相強。李斯恭恭敬敬地朝門內三揖,這才上車離去。

李斯感情一時受挫,很快卻又清醒過來。韓非主理韓國朝政,卻拒不見他,不說於私,哪怕於公也說不過去。韓王託詞稱病,無疑也是韓非的主意。他李斯乃是代表秦國而來,目的也很明顯,損韓而利秦。可是無論韓王還是韓非,都在奉行鴕鳥主義,以為對他避而不見,問題就不復存在,或者自動解決,這未免太自欺欺人了。韓非絕不會如此愚蠢。那麼,韓非到底打的是什麼算盤?他們如此忽視他這個強秦使節,連聽他當面說一句話的機會都不肯給,甘冒得罪秦國的危險,拖著他,晾著他。為什麼?沒錯,他們在拖延時間,他們在等待著某件事情。可是,他們究竟在等待什麼呢?

李斯猛地一拍几案!韓國必定是在等待六國方面的訊息。而為了等待這則訊息,連秦國都可以不惜得罪。

毫無疑問,六國又在醞釀合縱,預備聯合出兵討伐秦國!

時間緊急,李斯必須儘快確認自己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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