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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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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丹道:「樊將軍窮困來歸丹,丹不忍以己之私而傷長者之意,願足下更慮之!」

荊軻知太子不忍,遂私見樊於期,道:「秦之遇將軍可謂深矣,父母宗族皆為戮沒。今聞購將軍之首金千斤,邑萬家,將奈何?」樊於期仰天太息流涕曰:「於期每念之,常痛於骨髓,顧計不知所出耳!」荊軻曰:「今有一言可以解燕國之患,報將軍之仇者,何如?」於期乃前曰:「為之奈何?」荊軻曰:「願得將軍之首以獻秦王,秦王必喜而見臣,臣左手把其袖,右手刺其胸,然則將軍之仇報而燕見陵之愧除矣。將軍豈有意乎?」樊於期偏袒搤腕而進曰:「此臣之日夜切齒腐心也,乃今得聞教!」於是自殺。

至此,荊軻的行裝,只差最後一樣——兇器。太子丹以百金購得趙人徐夫人匕首,以毒藥焠之。為確認匕首的殺傷力,又拿活人來作試驗,果然見血封喉,中者立死。太子丹有門客秦舞陽,十三歲便開始殺人,號為勇士,被任命為荊軻的副手。

出發的日子到了,荊軻為等待狗屠,遲遲不行。太子丹以為荊軻臨時反悔,於是激將道,「日已盡矣,荊卿豈有意哉?丹請得先遣秦舞陽。」

荊軻怒,叱太子丹道:「何待太子之遣?往而不返者,豎子也!且提一匕首入不測之強秦,僕所以留者,待吾客與俱。今太子遲之,請辭決矣!」

易水之畔,太子丹及賓客知其事者,皆著白衣冠,相送荊軻。高漸離擊築,荊軻和而歌,聞者皆垂淚涕泣。荊軻顧謂高漸離曰:「想當年,你我三人取樂燕市,今狗屠不至,使我心痛惜。」又前而為歌曰:「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復為羽聲慷慨,士皆瞋目,發盡上指冠。於是荊軻就車西去,終已不顧。

暮色深沉,遠山之上,一人獨立,正是荊軻苦等不來的狗屠。狗屠目送荊軻沒入地平線,仰天嘆道,「成嶠公子,浮丘伯已取樊於期人頭,以懲其當年背叛公子之罪。荊軻此行刺殺秦王嬴政,如能成功,則公子大仇得報,當可含笑於九泉,浮丘伯也不負公子知遇之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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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沒有了。大家晚安。當年讀史記刺客列傳,讀到「荊軻有所待,欲與俱;其人居遠未來,而為治行。」時,常常浮想聯翩,不知這個讓荊軻苦等的神秘客究竟是什麼人。如果等到了此人,那刺秦的結果會不會因此改變?怪只怪司馬遷留的這個懸念,太撩人了。文中說那人是狗屠,是浮丘伯,自是個人臆測,諸君自能明辨,不待多言:)

第兩百四十三部分

從燕國到秦國,路途遙遠。等荊軻一行出現在咸陽街頭時,已是嬴政二十年的光景了。荊軻和他的同伴,皆是燕國特選的健兒勇士,無不意氣風發,姿態豪邁,引得路人紛紛駐足觀看,讚歎不已。

然而,片刻的風光之後,等到了驛館,一安頓下來,卻又開始發愁了。在燕國的地界,他們可都是鼎鼎大名的人物,想要見誰,只是一句話的事。可這裡是秦國,沒人知道他們是誰,也沒人在乎他們是誰。荊軻在驛館住了十多天,依然沒有等來嬴政的召見,心中大為憤懣:果然是弱國無外交,如果今天是燕強而秦弱,看你嬴政還敢怠慢於我!

消極等待,不如主動出擊。荊軻於是託關係,走後門,求見嬴政寵臣中庶子蒙嘉,以千金相賄賂,請他幫忙在嬴政面前代為說項。

蒙嘉,乃是蒙驁之子,蒙恬之叔父,雖是名門之後,在金錢的誘惑下卻也無異於常人。他一尋思,只消給荊軻遞句話,就能得到千金重酬,何樂而不為呢?況且,荊軻帶來了樊於期的人頭,又獻上燕督亢之地圖,這兩份厚禮,嬴政也一定會笑而納之。總之,這是一筆兩頭都能討好的買賣,蒙嘉於是應允。殊不知,他以為他在給荊軻幫忙,卻反而成了荊軻的幫兇。

蒙嘉面見嬴政,道:「燕王誠振怖大王之威,不敢舉兵以逆軍吏,原舉國為內臣,比諸侯之列,給貢職如郡縣,而得奉守先王之宗廟。恐懼不敢自陳,謹斬樊於期之頭,及獻燕督亢之地圖,函封,燕王拜送於庭,使使以聞大王,唯大王命之。」嬴政聞言,果然大喜,乃朝服,設九賓,在咸陽宮接見荊軻。

荊軻和秦舞陽二人,從宮門進入,穿過層層院落,越走地形越高、宮殿越巍峨。執戟武士,甲冑鮮耀,對排而立,兩戟相交,攔住去路。二人經過之時,武士漸次分開雙戟,同時伴以聲聲大喝。這一段長路走下來,荊軻依然神色自如,而號稱渾身是膽的秦舞陽,卻已是色變腿軟,氣喘吁吁。

進入咸陽宮正殿,但見秦國官吏雲集一堂,對二人冷眼相看。這些官吏,單拎出來的話,個個都是隨便跺一跺腳、都可以讓大地抖三抖的主,其威嚴不問可知。然而,這所有人的威嚴加起來,也比不過高高在上的嬴政。嬴政雄踞寶座之上,光耀如日,面似寒冰,令人望而生畏。

侍臣高聲道:燕使上殿晉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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