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頃。」徐策突然打斷了他,低聲說,「你就這麼討厭我?在你家留宿一晚都不行?」
徐策沮喪地垂下頭說:「好吧,我這就走。」
說罷便站起身來,提著行李轉身就走,jojo也很聰明地站了起來,搖著大尾巴跟上主人的腳步。
看著他的背影,江少頃立即心軟了,趕忙拉住他說:「我不是這意思,我是怕我家太簡陋,你會住不慣。」
徐策出門肯定是住五星級酒店,江少頃書房裡的摺疊式沙發雖然可以拉開當床用,可徐策這麼大的個子也睡不下。
不過,看男人一臉失落地轉身就走,江少頃還是忍不住心軟。幾年不見的老同學,住一晚敘敘舊舊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把自己的床讓給他,自己去睡書房就好。
江少頃說:「你不介意的話就住下吧。」
「不介意,謝謝。」徐策這才高興了,停下腳步,轉身又坐了回去。
江少頃問道:「你吃飯了嗎?」
徐策說:「沒。」
「那你稍等一下,我去做點吃的。」江少頃轉身進了廚房,他前腳剛進去,徐策後腳就跟了進來,一邊在廚房裡四處打量,一邊說:「我帶了狗糧來,你給我找個碗,我先喂jojo吃點東西。」
江少頃「嗯」了一聲,從櫃子裡找了只大碗遞給他。
徐策從行李箱拿出狗糧,弄了大半碗,招招手把jojo叫了過來,jojo很乖地跑過來垂著腦袋吃東西,徐策蹲在它的旁邊輕輕給它順毛。
阿拉斯加犬的毛比較長,蓬鬆的毛摸起來非常軟,黑白相間的毛錯落有致,在陽光的照射下格外漂亮。
從江少頃所在的角度看過去,正好能看到徐策的側臉。
男人臉部的輪廓如同刀削一般利落,眼角上挑,總給人一種高高在上之感。然而此時,他蹲下來耐心地喂他的寵物,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柔和起來,黃昏金色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男人的身上,竟讓人覺得格外溫暖。
***
因為徐策的突然到訪,江少頃臨時加了兩個菜,因此吃晚飯的時間推遲到了晚上七點。
手撕包菜、素炒荷蘭豆、清真排骨、西紅柿蛋湯,三菜一湯的家常小菜,賣相都挺好。
江少頃平時基本都在外面吃飯,廚藝也一般,週末他才會在家裡隨便做點吃的,因此冰箱裡存放的菜並不多,徐策來得太突然,江少頃也沒來得及買菜,只好把冰箱裡能吃的幾樣菜都找出來招待徐策。
雖然算不上豐盛,兩個人吃倒也足夠了。
飯菜上桌只好,徐策就開始埋頭吃,心底真是感動無比——少頃親手做的菜啊,以前就是做夢都不敢想。
江少頃倒是有些疑惑,他知道自己的廚藝並不算優秀,徐策家裡條件極好又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他還怕徐策嫌棄他做的菜不好吃,沒料徐策卻吃得很香,就像在吃山珍海味一樣,著實讓江少頃十分意外。
男人埋頭吃飯的樣子,跟旁邊那隻阿拉斯加犬頗為相似,一人一狗都垂著腦袋吃自己面前的東西吃得不亦樂乎,江少頃想笑又趕忙忍住了。他總覺得徐策這個傢伙有些奇怪,生氣的時候就像是森林裡兇狠的野狼,銳利的目光幾乎能把人給割成碎片;高興的時候又像是一隻家養的大型犬,搖著尾巴開心地埋頭吃飯,看著倒有些可愛……
不過是幾個家常小菜而已,他這是餓瘋了嗎?怎麼把盤子都給掃乾淨了?
江少頃見徐策迅速地掃光了碟子,忍不住道:「你吃飽了嗎?沒飽我再去做一個。」
徐策滿足地舔舔嘴巴,把空空如也的碗放回桌上,打了個飽嗝,說:「飽了。」
怎麼跟小孩子似的……
江少頃笑了一下,開始收拾碗筷。徐策很自覺地起身幫忙,結果這個笨手笨腳的男人一到廚房就打碎了一個碗,江少頃立即把他趕了出去:「你別添亂,我來就好。」
徐策只好惺惺地抱著胳膊在旁邊看。
認識這麼多年,他一直知道這個同桌的個性。江少頃看似嚴肅,老實巴交的連個玩笑都不會開,可這男人其實耳根子特別軟,當年就有不少女生利用他耳根子軟的個性,拜託他給徐策塞情書,徐策每次看到他偷偷塞的情書都火大無比,恨不得把江少頃揪出去狠狠揍一頓。
過了那麼多年,他耳根子軟的毛病還是沒有變,海納百川要組戰隊,跟他一說他就答應了,還對隊長讚不絕口的……
不過,耳根軟也有好處。
比如今天,徐策死皮賴臉要在他這裡留宿,他雖然不太樂意,可徐策要走的時候他又把人給留下了。
哎……真想賴著不走,天天跟他在一起……
徐策就這樣怔怔地看著江少頃的背影,腦海裡是不斷晃過的年少時整整三年的青春——從第一天跟他成為同桌時,看不順眼、刻意為難,到後來對他動心、陷入情網,年少時的往事似乎變得格外的遙遠,可在這安靜的夜裡,暖黃的燈光下,看著男人圍著圍裙在那裡洗碗的模樣,徐策突然有種走上前去緊緊擁抱他的衝動。
少頃,我很想你……
你知道我是為了你才回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