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作為長安的隊長,他帶領隊伍拿下過一次冠軍,那時候的他不知道天高地厚,以為自己拿下冠軍自己就最厲害,在頒獎典禮上囂張地舉起令旗朝臺下揮舞,可是如今他卻覺得這個冠軍的令旗無比沉重。
他加入雪狼之後,以副隊長的身份,能更加清楚地看到隊友們的艱難,隊長們的辛苦……冠軍是多麼的不容易!那麼多強隊,每一次比賽都驚心動魄,如同走鋼絲一般,稍微不小心就要摔個頭破血流,即使拿下了冠軍,又能證明什麼?證明雪狼戰隊就是最強的嗎?不,就連方之延都不敢說這樣的話。
拿下冠軍,除了本身有實力之外,有時候還要靠一些運氣……
想起當年的自己拿下冠軍時驕傲自大的模樣,楊劍就覺得無比羞愧——當年的那次頒獎禮上,看著那個囂張的楊劍,那些前輩隊長們估計都在笑話他吧?所以,他哪怕是拿下了冠軍,也一直沒有得到聯盟各大強隊的認可,那時候的楊劍真是太蠢了。
方之延察覺到楊劍的情緒,微微笑了笑,握住他的手,兩個人一起把冠軍令旗給舉了起來。
——這一刻,冠軍屬於雪狼!
楊劍感覺到隊長握緊他的手時傳遞過來的令人安心的力度,一時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隊長和副隊長一起舉起了令旗,隊友們都在身邊,這樣的團隊,才是溫暖的、讓人有歸屬感的團隊。而當年的自己,頒獎禮上副隊長秦夜缺席,他卻連一聲問候都沒有……
在如同白晝一般的閃光燈的包圍之下,方之延微笑著拿起話筒,說:「十二賽季能拿下冠軍,對我們雪狼戰隊來說自然是最好的收穫。下個賽季我們會繼續努力,不論結果如何,我們只要做到問心無愧,打好每一場比賽就夠了!」
——是的,只要做到問心無愧,打好每一場比賽就夠了!
方之延的發言,為十二賽季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
那天晚上回到酒店之後,楊劍再次拿出手機給劉川發簡訊:「哥,我拿到冠軍了!」
劉川笑著回覆:「知道了,你又來找哥要糖吃嗎?這次要巧克力還是要奶糖?」
楊劍:「……」
被劉川一句話堵回來的楊劍十分鬱悶,上次他拿到mvp大獎之後發簡訊給劉川,劉川也是這句話,好像把他當成幼稚的小孩子一樣——誰找你要糖吃了!小時候跟在你的屁股後面要糖吃的黑歷史能不能別老是掛在嘴邊啊?我這是在認真嚴肅地跟你彙報結果!
楊劍鬱悶地抓了抓頭髮,繼續發簡訊:「我的意思是,雪狼拿下冠軍,按照冠軍隊打新隊的規則,有可能在十三賽季的開幕式上,我們雪狼戰隊會跟你們龍吟戰隊交手啊!!」
劉川淡定地說:「知道了,我不會對你手下留情的,你就等著哥來虐死你吧。」
楊劍:「……」
為什麼每次跟他說話,都會越說越鬱悶呢?!
就在這時,洗完澡的方之延突然出來了,楊劍一緊張就把手機丟到了地上,方之延走過來,把手機撿起來遞給楊劍,說:「還好有地毯,沒摔壞。你在做什麼,這麼投入?」
楊劍摸了摸鼻子:「咳,我在跟人發簡訊。」
方之延微笑著問:「跟誰?你哥?」
楊劍點了點頭:「嗯。」
方之延說:「你告訴他雪狼得了冠軍,十三賽季的開幕式有可能跟他們交手了嗎?」
楊劍忙說:「沒有啊!」
說完之後,對上方之延微笑的目光,楊劍頓時漲紅了臉。
——我靠!這句話的意思不就擺明了我哥是龍吟戰隊的嗎?方之延你太陰險了,居然敢套我的話!
方之延笑了笑,回過頭從桌上拿起眼鏡戴上。他的近視其實並不嚴重,據說只有300度,平時比賽的時候方隊都是戴隱形,不過每天晚上洗完澡之後他懶得去戴隱形,就會戴上那副眼鏡。
楊劍和方之延一起住,因此經常看見他戴眼鏡的樣子,這個男人戴上眼鏡之後似乎比平時更加沉沉,楊劍總覺得方之延跟落花辭的隊長葉辰希有些像,只不過葉隊更加神秘莫測,像是光線照射下的影子,沒有人能猜得透他。方之延卻更加溫暖一些,微笑起來給人的感覺很親切。
楊劍對上他的目光,尷尬地別過頭去,說:「咳,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方之延笑著說:「我猜的。每次提到川神,你的表情就很彆扭,龍吟戰隊出線的那天,你看起來特別高興,記者採訪的時候你還說漏嘴……我聽說,劉川的媽媽好像是商場女強人,姓楊,是嗎?」
楊劍尷尬得脖子都紅了,眼看瞞不下去,只好硬著頭皮直說道:「他媽媽是我姑姑,劉川是我的表、表哥沒錯。」說罷又回過頭來,繃著臉看道,「你別說出去啊!」
方之延微笑道:「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