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劍反應過來,撓撓頭說:「哦,我還沒來得急跟你說來著,我爺爺這週日過八十大壽,我爸媽下了死命令讓我不論如何都要回去一趟,所以……隊長你看,我能請三天假嗎?」
說罷就抬頭看向方之延,一臉期待的表情,就像在跟家長要零花錢一樣。
方之延忍不住好笑,看著現在的楊劍,根本沒辦法把他跟當年在長安戰隊那個囂張跋扈的楊隊長聯絡在一起,他似乎有些忌憚自己,所以每次跟身為隊長的自己說話時都會非常小心。
除了看比賽的時候總愛瞎打賭還經常賭輸之外,平時他都不太跟方之延說話,只管自己埋頭訓練。
方之延知道,這傢伙肯定是長安戰隊解散的那次摔疼了,血淋淋的教訓讓楊劍變得比以前更加謹慎,生怕會摔倒第二次。雪狼戰隊給了他一個重新來過的機會,所以,他在雪狼戰隊一直表現得非常認真刻苦,這次假期隊友們全部留下訓練,他一個人請假回家,大概也是鼓足了勇氣、迫不得已才說出口的吧?
讓一個驕傲的男人低頭並不容易,方之延看著楊劍尷尬地垂下腦袋的樣子,心裡不由一軟,走到他的面前,輕聲問道:「楊劍,你是不是有些怕我?」
楊劍愣了愣,抬頭對上方之延的目光。
這個男人笑起來其實非常的溫柔,戴上銀邊眼鏡時更襯得他風度翩翩。
楊劍並不怕他,就是心底有些忌憚他,方之延在雪狼戰隊無疑是最有話語權的人,就連戰隊經理都對他言聽計從,當初挖楊劍過來只需要方之延的一句話,如果哪天他想踢走楊劍也不過是一句話罷了。
楊劍已經在長安戰隊丟過一次臉,實在是不想再離開雪狼戰隊丟第二次臉,他還想好好地打比賽,所以,哪怕他並不是很喜歡方之延這個隊長,但跟隊長保持良好的關係也是必須的。
最近雪狼戰隊的訓練營裡多了個玩武當劍宗的少年,名叫韋楓,只有16歲,是難得一見的天才選手,手速比楊劍還要高。韋楓是方之延的老鄉,方之延很喜歡那個少年,經常把他叫過去單獨輔導,還經常在楊劍的面前表揚他,說那個少年的天分不輸於當年的鹿翔,將來必成大器。
楊劍每次聽到這樣的誇獎就覺得心裡很不是滋味,方之延從來沒有誇過他,卻一直誇那個小少年如何如何的優秀,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啊?而且那個小少年跟方隊長打成一片,整天湊在一起神神秘秘地不知道在說什麼……所以,楊劍才會產生一種「或許自己又要被踢走了」的危機感。
楊劍是個直脾氣,心裡想什麼很容易寫在臉上,所以這段時間他跟方之延的相處總是很彆扭。
此時,方之延突然開口問他「你是不是有些怕我?」,這一下子就戳中了楊劍的煩心事。
楊劍尷尬地別過頭去,說:「我……我沒怕你,真是太忙才沒來得急告訴你的……」
方之延微微一笑,突然伸出手,輕輕揉了揉楊劍的頭髮。
這個突兀的動作讓楊劍頓時呆在原地,一時不知做何反應。
方之延見他發呆,便把他亂糟糟的頭髮又輕輕地理順了,微笑著說:「楊劍,小韋雖然很有天分,但他比起你來還差得很遠,我經常在你的面前誇他,並不是認為他比你優秀,而是希望你能多指導一下他。你對他一直愛理不理的樣子,所以我就沒好意思提,其實,我本來是想讓你收他當徒弟來著。」
楊劍:「……」
原來是這樣嗎?想讓我收他當徒弟而不是讓那個傢伙取代我?
這副驚訝的表情幾乎把心事都寫在了臉上,方之延好笑地說:「你腦袋裡都在想些什麼呢?我怎麼可能讓別人取代你?從挖你到雪狼戰隊的那一刻開始,我就知道,以後的很多年裡我們都要一起並肩作戰下去。除非有一天你想主動離開,否則,你永遠都是我的副隊長——我說得夠明白了嗎?」
「……」楊劍被這番話說得面紅耳赤。
方之延的聲音低沉好聽,柔聲說話的時候每一個字似乎都能說進人的心裡去。
方隊長說得很對,的確是自己無聊在那裡胡思亂想,以為方之延找到個玩劍宗的天才少年就會讓他滾蛋,結果方之延是想讓他收個徒弟,好後繼有人,為雪狼戰隊的將來做考慮……
楊劍對於自己鼠目寸光的想法頓時十分羞愧。
察覺到方之延的手正放在他的頭頂輕輕地撫摸著,這種給寵物順毛一樣的動作親密而又溫柔。
楊劍有些不好意思,趕忙紅著臉扭過頭去,尷尬地說:「我、我知道了隊長。那個……小韋,改天我跟他好好聊聊……要是他願意的話,我收他當徒弟也挺好的。」
方之延微笑著收回手來,說:「讓你不安心也是我的疏忽,目前雪狼戰隊正在發展當中,我招那麼多新人進來,只是為了擴大戰隊規模,也方便提前培養下一批的種子選手。不過,不管以後招來多少人,隊長是我,副隊長是你,這是不會變的。你別胡思亂想了,安安心心當你的副隊,誰敢不尊敬你,我親自去治他……知道了嗎?」
楊劍立馬點頭:「嗯嗯!知道了!」
方之延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收拾行李吧。」
楊劍愣了愣:「呃……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