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樁樁一件件,一一齣現在金玉堂的腦海中。
金玉堂喃喃自語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可是,大師,我回不去了,我放不下……」
老和尚笑了笑,緩緩說道:「那麼,請問施主,你放不下哪些呢?」
金玉堂想了想,緩緩說道:「江山。」
老和尚笑了笑說道:「江山?何謂江山?只不過是一方舞臺罷了,你方唱罷我登場,是非成敗轉頭空,終究難逃歷史長河的洗滌,功與過,是與非,痴痴纏纏,死後也不得安生,這些就是你想要的嗎?大千世界,廣袤無垠,芸芸眾生,皆為輪迴苦渡之客,你是,我是,大家都是,你又何必執著於那一方方寸之間的舞臺呢?」
金玉堂似乎又想了想,又是說道:「我放不下對長生不老的追求。」
老和尚又笑了笑,緩緩說道:「若人壽百歲,遠正不持戒,不如生一日,守戒正意禪。若人壽百歲,邪偽無有智,不如生一日,一心學正智。若人壽百歲,懈怠不精進,不如生一日,勉力行精進。若人壽百歲,不知大道義,不如生一日,學惟佛法要。」
聽罷,金玉堂似乎再也想不出什麼來,然而,他體內的惡念和魔性似乎還在不斷的聚攏,試圖控制住他的意識,他只覺得頭痛欲裂,心緒難平,臉上,尤其是眼睛和嘴唇,時而慘白,時而發黑。
不一會兒,金玉堂竟是痛苦的大叫一聲,「啊,妖僧,你對我做過什麼?我要殺了你!」
老和尚又是笑了笑,緩緩說道:「呵呵,正所謂,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如果能讓施主回頭是岸的話,就算是殺了老僧,老僧也是無怨無悔的,你動手吧。」
「好,你個妖僧,我要殺了你!」金玉堂說著,便狂叫著,衝向了身前的老和尚,一掌便打了下去,只見老和尚巋然不動的立在原地,依然帶著淡淡的笑容,看著他。
這一掌下去,可是一個先天后期境界的高手所打出的,一般人哪裡承受得了啊。
老和尚不還手,也不躲避,竟是硬生生的捱了金玉堂這一掌。
一掌之下,老和尚立即便口吐鮮血。
眾人很是吃驚,悟道方丈和悟法大師禁不住擔心的上前一步,打算伸手阻攔住金玉堂施暴,卻被了塵大師給攔住了。
了塵大師輕聲說道:「切勿驚擾神僧度化金玉堂。」
眾人這才明白,原來護寺神僧是在度化金玉堂。
金玉堂一掌將老和尚打的吐血了,似乎還不甘心,也不服氣,「你為什麼不還手,你不還手是什麼意思?以為我不敢殺了你嗎?」
這樣大叫著,金玉堂又是接連出手,猛然打向了老和尚,然而,老和尚依舊不還手,不躲避,直打得他接連吐血,身子踉蹌。
只聽老和尚緩緩說道:「施主,不知打敗老僧之後,你還有什麼放不下呢?」
「我……我放不下……我就是放不下……我的兒子,我的孫子……」金玉堂似是很痛苦的大叫道。
而這時,只見老和尚隨手一抓,被豬梟剛剛放到地面上的已經只剩下半截屍體的悽慘無比的金滿江的身子便被老和尚抓在了手中,瞬間便過來了,只見他遞給了金玉堂,緩緩說道:「你的孫子在這裡。」
當金玉堂看到自己的孫子金滿江已經剩下了半截屍體的時候,禁不住一陣踉蹌,緩緩向後退去,喃喃叫道,「不,不,這不是我孫子!」
「這就是你孫子,而且,是被你自己親手所殺!」老和尚說著,隨手一丟,金滿江的半截屍體便飄飛了起來,金玉堂後退一步,屍體便緊跟一步。
「我殺的,是我殺我的,是我親手殺了我的孫子,是我親手毀了金家……啊……」金玉堂瘋子般的大叫道。
當他大聲叫喊出好久之後,終究沒有了力氣一般,頹然的跪倒在地,抱起了孫子的屍體,又跪在地上,向著老和尚哀求道:「大師,神僧大師,求求您,您殺了我吧。」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我佛慈悲,大開方便之門,正是為了解救泥足深陷的芸芸眾生,救你還來不及,又豈會殺你呢?
佛土生五色莖,一花一世界,一葉一如來,一木一浮生,一草一天堂,一葉一菩提,一砂一極樂,一方一淨土,一笑一塵緣,一念一清靜……」老和尚緩緩說道,口中再次念道「如來靜心咒」。
金玉堂沉重的閉上了眼睛,又緩緩睜開了眼睛,放下手中孫子的屍體,口中喃喃重複著「如來靜心咒」,「佛土生五色莖,一花一世界,一葉一如來,一木一浮生,一草一天堂,一葉一菩提,一砂一極樂,一方一淨土,一笑一塵緣,一念一清靜……」老和尚緩緩說道,口中再次念道「如來靜心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