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帝都繁華的街道上飄然而過,穿街走巷,來到了盛榮賭房。
「呦,客官,裡面請,可要賭一把?」早有眼尖的小二瞧見了瑟瑟,殷勤地招呼著。
瑟瑟眼波流轉,將廳中眾人皆收在眼中,及至看到第五張長桌上賭的興高采烈的兩名少年,纖長的黛眉微凝。她拾階而上,曼聲道:「賭不賭,要看本公子的心情。要一間雅室,揀乾淨清淡的菜餚上來,酒要胭脂紅,十來年的就成。沒事別來打擾,本公子要等人。」又指著在第五張長桌上正豪賭的那兩名少年,道:「傳個話,讓那兩個小子到雅室找我,就說纖纖公子有請!」
「纖纖……公子?」小二震驚地望著瑟瑟,眼神極是膜拜。
眼前之人竟是名滿京師的纖纖公子!
據傳言,纖纖公子生就一副天人之貌,比之女子還要美上幾分,令人見之望俗。但是否如此,無人得知,因鮮少有人見到他的真容。
坊間流傳著一句詩:「笑容淺淺,身影倩倩,素手纖纖,暗器千千。」
這四句詩裡有三句是形容女子的詞句,可見纖纖公子確實美極。
小二望著瑟瑟拾階而上的身影,青衫飄蕩,寬袖流雲般低垂,確實風致翩翩,超凡雅絕。暗歎其人果然和傳言相符,只是那「暗器千千」,卻不知是否符合。只是這個,他還是不要驗證的好。
小二半晌才回了魂,連聲答應著,將瑟瑟請到了雅室,畢恭畢敬地躬身退了出去。
瑟瑟漫步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欣賞著這緋城的夜色。
盛榮賭房的位置極好,坐落在穿越緋城的渠水邊上,窗戶外便是水流。幾十艘遊船在河水裡盪漾,船上的燈光照見河水悠悠流淌。
一艘小船在夜色裡飛速向這邊逼近,船頭上,凝立著一抹高大的身影。藉著船頭上微明的燈光,瑟瑟瞧見那人腰間獨特的彎刀,唇角漾起一抹淺笑。
她凝立在窗前,負手等待。不一會兒,門響了,一個黑衣男子緩步走了進來。
黑衣如墨,長髮凌亂披散著,一張臉是那種刀削斧鑿出來的俊美,帶著一絲冷和傲。劍眉朗目,隆鼻薄唇,一雙黑眸好似暗夜一般幽深。
「暖,你到別人房中都不敲門的麼?」瑟瑟調笑道。
這樣一個極冷冽沉默的男子,卻偏偏叫暖。
男子冰封般的臉龐毫無表情,好似戴了一張面具。只是唇角牽了牽,悶聲道:「你不是看到我來了嗎!」
敢情方才他已經從船上看到了瑟瑟。
「看來你的武功又恢復了幾成!目力更加銳利了。」瑟瑟一撩長衫下襬,姿勢優雅地坐到雅座上,悠然淡笑道。
叫暖的男子沉默著,一雙黑眸卻是深深凝望著瑟瑟清麗的臉龐。
「公子,您臉色不好看,是否有心事?」
暖的聲音淡淡的,卻帶著一股令人無法忽略的關心。
瑟瑟神色一僵,展顏笑道:「風暖,你倒是猜對了,我確實有心事,而且,還是一件大事。」
「哦?」風暖臉色微微一頓,問道:「何事?」
瑟瑟搖了搖手中錦扇,淺淺笑道:「不急,待北斗和南星來了,我自會告知你們!」
正說著,房門響了,兩個生的一摸一樣的少年走了進來。
一樣的身材,相同的五官,只是一眼卻能讓人分辨出不同。走在前面的少年,黑白分明的大眼笑眯眯的,一看便知脾氣溫和。後面的少年,一雙靈動的黑眸滴溜溜亂轉,一看就知這是一個不好對付的小壞蛋。
走在前面的叫北斗,後面的叫南星,他們是一對雙生子。
「老大,多日不見您了,小的極是想念。」南星瞧見瑟瑟,嘴上好似抹了蜜。
瑟瑟早習慣了他的巧言花舌,不理會他的聒噪,肅然道:「今日叫你們來,是有件事需要你們幫忙!」
「老大盡管吩咐,我們兄弟倆甘願為老大赴湯蹈火。」南星道。
北斗和南星原是街頭混混,因得罪了京城惡霸,險些喪命,若不是瑟瑟出手相救,又從中周旋,這兩個人如此早已命喪九泉。自此後,這兩個人就鐵了心的跟著瑟瑟廝混。
風暖原和他們不是一路,是瑟瑟在京城郊外救起的,當時他受傷極重,瑟瑟請了名醫,最終撿了風暖一條命,然而,風暖卻失了記憶。
風暖便是瑟瑟為他起得名字,因為救他時,正是風暖花香的季節。
「明日巳時,定安侯府的小姐江瑟瑟,要到京城郊外的香渺山去上香。你們三個,埋伏到香渺山半山腰,待到無人之時,將江府的小姐劫出來,然後……」瑟瑟頓了一下,笑眯眯說道:「然後假裝對她非禮。」
風暖靜靜望著瑟瑟沉思不語,北斗和南星卻是睜大了眼,尖聲道:「老大,你腦子不會壞了吧,讓我們去劫持江府的小姐?這,這是真的嗎?老大何時也成了這種陰險小人,你不知道這樣做,會生生壞了人家小姐的貞潔嗎?」
「對,我就是要你們壞了她的貞潔,要她嫁不出去!」江瑟瑟低眉淺笑,這兩個傢伙,自然不知道,江府小姐便是她,她便是江府小姐。
「可是,可是我聽說,江府小姐,可是被皇上指婚的璿王的王妃啊。